一聽這話,孟羨錦笑了笑,顧慮?有什麼顧慮?她是跟去學習,跟去熟悉流程的,有什麼問題?能有什麼問題?
毫無問題。
“那謝謝魏醫生了。”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,是護士推著輪椅,輪子在瓷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
輪椅在23床門口停了,護士敲門,門開了,她們進去,過了一會兒出來了,輪椅上是空的,趙金鳳還躺在床上,他們沒有用輪椅送,估計是輪椅不行,轉頭用了推床。
推床更大,輪子更小,聲音更悶,咕嚕嚕,咕嚕嚕,像悶雷。
孟羨錦跟著魏緯麗走到門口。
走廊裡,推床從她面前過去,趙金鳳躺在上面,臉上扣著呼吸機的面罩,透明的塑膠下面能看到她的嘴唇,乾裂發白。
她的眼睛是閉著的,睫毛很長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被角掖得很緊,鐵鏈已經被解下來了,床欄上還掛著那些鐵鏈,叮叮噹噹地響,護士沒有解那些鐵鏈,是直接把人從鐵鏈裡抽出來的,鐵鏈還掛在床欄上,還會繼續掛下去,掛在下一張床上,鎖下一個人。
她對著魏緯麗點了點頭,魏緯麗也朝著孟羨錦點了點頭。
孟羨錦才跟在推床後面,走過護士站,走過電梯口,走過安全出口的樓梯間。
電梯門開了,推床推進去,孟羨錦也跟著進去了。
跟著一起去的護士,是兩名男護士,相比女護士,若是在送的路上出現什麼問題,男護士的力氣要比女護士大的許多,更何況精神病病人一旦發病起來,他們的力氣會比平時大得多。
但是趙金鳳好像知道自己今天回家,格外的安靜,也沒有發病,只是在進電梯的時候就睜大了那一雙眼睛,直勾勾的看著某一處,彷彿要把某一處看穿。
孟羨錦細細的觀察著趙金鳳的一舉一動。
發現她的生命線,黑氣更加的嚴重,孟羨錦悄悄的伸出手,在趙金鳳的肩膀處拍了拍,穩住了趙金鳳肩上的陽火。
只要魂火不滅,一切就還有機會。
趙金鳳許是知道孟羨錦在幫助她,動了動,將自己的手從被窩裡面伸了出來,拽住了孟羨錦的白大褂,拽的死死的。
孟羨錦低頭看了一眼她拽著自己白大褂的手,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,任由趙金鳳拽著。
他們下到停車場的時候,傳來吵架的聲音。
“爸爸,你都沒有問過我同不同意就把她接回去,她死在家裡面多晦氣啊,爸爸,這麼多年了,我都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,你現在又提醒我,這個人還活著,你怎麼這樣?你還是我爸爸嗎?”
“啪…”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來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?那是你的媽媽,沒有你的媽媽,哪裡有你的今天,我告訴你,你要是還想過這個安生日子,最後這幾天,你給我安安分分一點,至少在外人的面前,你就算裝,也要給我裝孝順一點,否則我饒不了你…”
“爸爸…爸爸…”
豪華的轎車離去,留下一個身材極好,穿著都是大牌的姑娘捂著臉站在她那裡。
看見孟羨錦她們,那姑娘轉過頭一臉不悅:“看什麼看?一群廢物,連個人都醫不好,醫不好還要往回送,你們醫院連名聲都不要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