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八口棺裡封著的東西,要用八條活人的命來做什麼?
她閉上眼睛,慢慢地睡著了。
但是她睡得很淺,一直在做夢。
夢裡她站在一片空曠的荒地上,面前是八口紅色的棺材,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,像一列等待出發的列車。
天是黑的,沒有星星,沒有月亮,只有從地面裂縫裡滲出來暗紅色的光,像一條條正在流動的血河。
她站在那些棺材前面,想走近一點看清棺材上的紋路,但她的腳像是陷進了泥裡,怎麼拔都拔不出來。
然後她聽見了聲音,從棺材裡面傳出來的,很悶,很沉,像是有人在隔著厚厚的木板說話。
她聽不清說的是什麼,但那個聲音讓她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。
很熟悉的聲音,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。
孟羨錦睡得不安穩,但是此刻的城西也不安穩。
鍾志華帶著特殊民調局的幾個人站在那八口棺材的面前,臉色凝重,柯天華脫了上衣,露出自己背上的陰陽紋繡,但此刻他背上流了血,血順著他的脊背流淌下來,他喘著粗氣站在那裡,面色也是凝重不已。
“連陰陽紋繡的關二爺都受傷了,這東西太兇了....”特殊民調局的一個工作人員看著柯天華說道,鍾志華的臉色更凝重了幾分。
他們已經為此折了好幾個兄弟下去了。
“鍾叔,請局座他們派人手下來吧,這樣我們抵不住的,這東西來歷不明,已經死了那麼多人,再放人下去,只會讓它的怨氣越來越大,越來越深,這個是我們無法控制的.....”
鍾志華點了點頭:“我已經向局座發出了支援申請,他們過來也需要時間,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到,你們就在辛苦一下,堅守一下,守著這個東西....”
一群人點了點頭,鍾志華準備走去外面,然而才走出兩步,就聽見柯天華大喊了一聲:“鍾叔,快看....”
鍾志華回頭,目光落在八口棺材的最中間的那一口,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血。
從棺材蓋和棺身之間的縫隙裡滲出來的,暗紅色的,帶著一種奇怪的黏稠度順著棺材板的紋理往下淌,淌到棺材底部的時候並不彙集在地面上,而是被地面吸收了,像是那一片泥土有生命一樣,一滴不剩地吞了進去。
柯天華背上的紋繡還在流血,但那點血和棺材裡滲出來的東西相比,簡直微不足道。
“所有人退後三步....“鍾志華的聲音不高,但很穩。
他說話的時候已經摸出了腰間的一根墨線,浸過硃砂和公雞血的墨線,是他隨身帶的最直接的法器。
他把墨線在雙手之間拉開,成一個緊繃的直線,橫在身前,像一扇無形的門。
其餘幾個人立刻後退。
柯天華沒有退,他站在原地,赤裸的脊背上關二爺的紋繡正在發出一種微弱的光。
那道裂開的傷口很疼,疼得他額頭上全是冷汗,但他的手已經捏好了訣,拇指扣在中指第二節,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