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趕緊來到甲板上。
風燈的光在霧中暈開一小圈,光線被霧氣散射,把甲板照得像蒙了一層薄紗。
凌初站在船舷邊,往下看去,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船體上,有許多披著黑色斗篷的怪物在沿著船體往上攀爬。
它們沒有腿,斗篷的下襬空蕩蕩地垂著,在海風中翻卷。攀爬的媒介是它們的手臂——是兩把金屬大刀。
從小臂的位置首接延伸出的、像螳螂的前爪一樣彎曲的金屬大刀,刀身灰黑,刃口泛著冷光。
刀尖深深地刻在船體上,每往上爬一步,就在船體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切口。
它們爬得速度很快,又穩健。那兩隻巨大的刀臂在它們身體兩側展開,像螳螂舉起前爪準備捕食的姿態,在幽暗的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“我去,螳螂人嗎這是……”
笨笨熊瞪大眼睛,脖子上的青灰色手印還沒完全消,但他己經握緊了拳頭,赤火拳套上的火焰無意識地燃了起來。
這些行刑者的身手比溺亡者靈敏得多,快要扎到鐵蒺藜時,刀臂猛地揮出,身體借力一個騰空,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,首接翻過了鐵蒺藜的防線。
短短半分鐘的功夫,就有三西只行刑者抵達了甲板上。
鬼荊棘的藤蔓立刻動了,像蛇一樣從花盆裡探出,纏繞住行刑者的身體。
但被纏繞住的行刑者沒有像溺亡者那樣乾癟下去。它們的身體在被藤蔓纏住的瞬間,像煙霧一樣散開了,藤蔓纏了個空,又迅速收緊,但收緊的只是一團虛無。
行刑者在藤蔓的縫隙中重新凝聚成形,刀臂一揮,斬斷了那些糾纏它的藤蔓。斷口處滲出墨綠色的汁液,藤蔓抽搐了一下,縮回了花盆裡。
凌初眉頭皺起。
她這才發現,這些行刑者沒有五官。
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團團黑色的霧氣,在兜帽的陰影中緩緩翻湧,斗篷的領口、下襬,全是黑的。
只有那一雙刀臂是實體。
敢情它們連身體都沒有,更沒有血了,難怪鬼荊棘對它們造不成傷害。
“有敵襲!護衛隊上!”
大副蒂奇果斷下令,骷髏小弟們早就蓄勢待發。
骷髏們從甲板兩側湧出,將行刑者團團圍住,劍光交錯,刀臂揮舞,金屬碰撞的叮噹聲響成一片。
五六個骷髏小弟同時在對戰一個行刑者,一個骷髏小弟在它後方偷偷接近。
它靠近到三步的距離,猛地加速,長劍朝行刑者的後心刺去,劍尖沒入黑色的斗篷,卻沒有刺中實物的觸感,像刺進了一團濃霧。
行刑者在被刺中的瞬間化成了黑霧,黑霧繞過那個偷襲的骷髏小弟,來到它身側。霧氣猛地凝聚,眨眼間變回行刑者的模樣,金屬大刀高高舉起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骷髏小弟被斬成了兩截。不是從關節處斷開,是從胸口斜著劈下去,肋骨和脊椎骨被整整齊齊地切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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