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風裹著融融暖意,拂過A市一中的梧桐大道。碎金般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葉隙,落在光潔的步道上,暈開斑駁晃動的光影,風過處,光影便跟著輕輕流轉。
這是全城頂尖的私立高中,學費不菲,生源非富即貴,無形的圈層與隱秘的偏見,早己浸透校園日常。家境普通的學生,總免不了被暗中打量,那些帶著惡意的竊竊議論,也從未消散。
顧斐然獨行在樹蔭下,身形挺拔如松,簡單的藍白校服,竟被他穿出了清冽矜貴的氣質。他眉眼冷冽,下頜線利落鋒利,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,性子淡漠疏離,從不願為無關人事分神。
身為顧家長輩篤定的唯一繼承人,他自幼見慣了容貌姣好、家世優渥的同齡人,早己對皮囊與家世看淡。唯有刻在骨血裡的能力、氣度與風骨,方能讓他稍作側目,其餘眾生,皆入不了他的眼。
發小陸嶼跟在身側,絮絮唸叨著週末世家小聚的事,手剛要搭上他的肩,便被顧斐然不動聲色地避開。
“斐然,就算應付家裡,也該露個面吧?”
“不去。”
少年聲音淡得無波無瀾,目光始終朝前,對周遭一切繁雜都視若無睹,腳步平穩地向前。
可在兩人轉過梧桐拐角的剎那,他一貫勻速的步伐,毫無徵兆地頓了一瞬。
不遠處的僻靜牆角,兩個家境尚可、素來愛攀比的女生,正將一個女孩堵在牆邊,語氣尖酸,鄙夷與嫉妒毫不掩飾。
“就算靠成績擠進一中又如何?穿的用的全是地攤貨,也敢跟我們爭年級排名?”
“就是,長得再好有什麼用,沒家世沒背景,全靠助學金過日子,裝什麼淡定清高!”
她們嫉妒女孩生得明豔,即便素面朝天、身著最普通的校服,也難掩出眾樣貌;更嫉恨她實力拔尖,以“貧困生”身份考入這所頂尖高中,成績卻遠超一眾家境優渥的同學。心底的不平衡,盡數化作了刻薄的刁難。
顧斐然本欲徑首離去,這種充斥著階層偏見的無聊爭執,他向來不屑插手。可目光落在被圍堵的女孩身上時,卻莫名頓住,再也無法移開。
女孩揹著光而立,洗得乾淨平整的校服,搭配著老舊的雙肩包,身姿看似單薄,脊背卻挺得筆首。沒有慌亂,沒有窘迫,更沒有半分自卑,只是安靜站著,眼底盛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通透,周身那股從容篤定的氣場,是長期嚴於律己、憑實力沉澱而來的底氣。
顧斐然墨色的眼眸,幾不可察地微動。
從不是因容貌動心,而是這份身處惡意非議中,依舊沉穩自持、不卑不亢的氣度,讓他生出了真切的驚豔。在這滿是浮躁攀比、人人依仗家世的校園裡,這般不靠家世加持、僅憑自身撐起的從容,太過稀缺。
女孩緩緩抬眼,一雙狐狸眼清澈透亮,眉眼溫和,眼底卻藏著高智商的銳利,與遠超同齡人的通透。
她不咄咄逼人,也不刻意示弱,只語氣平淡、條理清晰地開口,字字拿捏得當,輕鬆化解刁難,既不傷人,也絕不委屈自己:
“我憑實力考入一中,每一分成績都問心無愧;助學金是學校對優秀學生的幫扶,我拿得光明正大。家境與穿著,從不是評判人的標準,與其費心議論他人,不如多專注自身。”
語氣平和有禮,無半句爭執,卻字字鏗鏘,邏輯縝密。她不曾辯解真實家境,也未被對方的偏見裹挾情緒,全程雲淡風輕,盡顯高情商與大格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