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風帶著微涼的氣息,蘇霓安揹著書包,走進一片不算熱鬧的居民小區。
沒有豪車接送,沒有傭人等候,她和這裡大多數普通學生一樣,沿著路燈慢慢走,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棟普通公寓樓。這是她自己找的出租屋,不大,但乾淨整潔,傢俱簡單,一切都在她兼職能負擔的範圍之內。不算好,也不算差,足夠她安安靜靜待著。
開啟門,一絲安靜撲面而來。
她換了鞋,把書包放在桌邊,沒有立刻開燈,只站在門口緩了幾秒。一整天教室裡的目光、議論、若有似無的打量,在這一刻終於可以全部卸下。
這裡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角落。
不用偽裝,不用刻意低調,也不用應付任何人。
蘇霓安鬆了鬆肩線,走進浴室。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,帶走了一整天的疲憊,也洗去了校園裡那些莫名的紛擾。她向來擅長自我調節,再繁雜的事,一場安靜的熱水澡,總能讓她重新沉下心。
洗完澡,她換了一身柔軟的家居服,頭髮半乾,隨意披在肩上。
從冰箱裡拿出一小盒洗淨的草莓,坐在書桌旁,一邊慢慢吃,一邊隨手翻開一本課外書。燈光柔和,房間安靜,沒有喧鬧,沒有窺探,只有她的呼吸和書頁翻動的輕響。
她很享受這樣的時刻。
也正是這樣的時刻,才讓她覺得,離家、隱藏身份、來到這座城市,都是值得的。
她不想活在家族的光環下,不想被人貼上“蘇家大小姐”的標籤,更不想還沒走出自己的路,就被註定好的人生框住。
她想靠自己。
哪怕日子簡單一點,平淡一點,也足夠心安。
看了約莫半小時書,手機輕輕亮了起來。
是媽媽的影片電話。
蘇霓安指尖一頓,唇角不自覺柔和幾分,按下接聽。
螢幕裡很快出現一張溫婉雅緻的面容,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,氣質溫婉沉靜,眉眼間帶著江南女子獨有的柔和韻味,一看便是常年浸在藝術與雅緻裡的人。
是她的母親,沈清婉。
蘇繡非遺傳承人,手下經營著多家蘇繡藝術館與高定旗袍店,在圈內極負盛名。
“安安,今天下課了?”沈清婉聲音溫柔,像浸了溫水,“看你樣子,是剛到家?”
“嗯,剛回來沒多久。”蘇霓安靠在椅背上,語氣放鬆,沒了白天在學校裡的疏離冷淡。
“怎麼不開燈?房間那麼暗,對眼睛不好。”沈清婉輕聲叮囑,語氣裡滿是心疼,“是不是又捨不得開燈?你那點兼職的錢夠自己用就好,不用這麼省,媽媽又不是不給你——”
“媽,我不省,就是剛坐著看書,習慣了。”蘇霓安輕輕打斷,怕她又要轉錢過來,“我這邊挺好的,什麼都不缺。”
她刻意說得輕描淡寫,不想讓家裡擔心。
鏡頭微微晃動,另一邊傳來一道低沉穩重的男聲,帶著幾分威嚴,卻對她極盡溫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