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冉操長戟前指,“今日,我們就站著死給胡人看!讓天下人都看看。漢人的膝蓋,彎不下去了!”
“殺”
沒有怒吼,只有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喝。但這一聲,卻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量。
一千騎,如黑色利箭,射向柔然大營。
城樓上,謝道韞閉上眼,雙手合十。
她不信佛,但此刻,她願意信一次。願神明保佑這個男子,保佑這些漢子,保佑千千萬萬不願屈服的靈魂。
張彤雲輕聲吟誦:“出不入兮往不反,平原忽兮路超遠。帶長劍兮挾秦弓,首身離兮心不懲。”
《國殤》。她終於懂了,什麼叫國殤。
毛秋晴還在笑,笑得渾身顫抖,笑得淚如雨下。她忽然扯開嗓子,用胡語唱起一首草原上的歌謠。歌聲蒼涼悲壯,在血色夕陽中飄蕩,飄向遠方那支義無反顧的黑色洪流。
“親衛軍。”冉操的聲音透過面具,沉悶如地底雷鳴,“還記得我教你們的戰歌嗎”。
“記得。”一千個聲音壓抑著迸發。
“好,我們最後再來一遍”。
沒有樂器,沒有指揮。第一個聲音響起,隨後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很快匯聚成一股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洪流:
“漢家兒郎志西方。”
墨雲馬前蹄揚起,踏地,濺起塵土。
“鐵甲寒光映日長。”
一千騎開始移動,起初緩步,漸成小跑。
“不懼胡塵遮望眼。”
馬蹄聲密集起來,如悶雷滾過大地。
“誓守山河萬里疆。”
最後一句唱出時,黑色洪流己衝出城門,如離弦之箭,射向柔然大營。
柔然人根本來不及反應。前營哨兵剛看見黑騎衝出城門,還沒來得及吹響號角,冉操己經殺到近前。長戟橫掃,三顆頭顱沖天而起,血噴如泉。墨雲馬撞飛柵欄,踏碎帳篷,碗口大的馬蹄首接將一個正在啃羊腿的柔然士卒踩得胸骨塌陷。
“敵襲——!”終於有人嘶喊出來。
但太遲了。親衛軍如楔子般切入前營。他們三人一組,呈三角陣型推進。第一人持長矛突刺,第二人持橫刀劈砍,第三人持弩箭點射。配合默契得如同一個人的三隻手,所過之處,柔然人如割麥般倒下。
冉操衝在最前。
長戟在他手中如有了生命一般。戟杆橫掃,三名柔然騎兵被攔腰抽飛,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。回手一刀,一個百夫長的人頭沖天飛起,戰馬衝出好遠,屍體才掉落在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