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溟書》第八十九章 命懸一線(2)

作者:五十而已·2個月前

取出針線。不是尋常的繡花針絲線,而是一種特製的彎針和浸泡過的馬腸線。

“冉州牧曾與我論醫,”樊仁一邊穿針引線,一邊解釋,“說起外傷縫合之術。他說,用馬腸線縫合傷口,線可被身體吸收,無需拆線。今日,我便試上一試。”

他俯身,開始縫合冉操右腹那道最深的傷口。針尖穿透皮肉,拉緊腸線。每一針都精準、穩定,彷彿在刺繡而非縫合血肉。

房間裡靜得可怕,只有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,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
一個時辰。樊仁縫完了所有需要縫合的傷口,又在幾處骨折處敷上接骨膏,用木板固定。做完這一切,他首起身,長長撥出一口氣,額頭上滿是汗珠。

“能做的,我都做了。”他看向滿屋期待的目光,聲音疲憊,“參片吊命,烈酒清創,金瘡藥止血,馬腸線縫合,剩下的,就看冉州牧自己的命了。”
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若能熬過三日不退熱,便有五成希望。若能熬過七日清醒,便有七成。若能熬過十日……”

他沒有說下去。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若能熬過十日,便是奇蹟。

接下來的三日,將軍府成了最虔誠的道場。

樊仁日夜守在床邊,每隔一個時辰為冉操診脈,更換傷藥。謝道韞、蘇蕙、蘇小小、張彤雲、毛秋晴五女輪流值守,用溼布為冉操擦拭降溫,用竹管喂入參湯米漿。

第三日傍晚,冉操開始發高熱。

樊仁臉色一變:“傷口化膿,邪毒入體。”

他用銀刀割開幾處傷口,擠出膿血,重新上藥。那一夜,冉操的體溫燙得嚇人,時而渾身顫抖,時而胡言亂語。偶爾會喊出幾個名字:“忠叔。”

每一次呼喊,都讓守在床邊的人心如刀絞。

第西日,李昂、蘇道賢返回張掖。

他們護送百姓到安全處後,立刻折返。一進府門,蘇道賢便急問:“操兒醒了嗎。”

蘇蕙紅著眼搖頭。

李昂默默走到床邊,看著昏迷不醒的冉操,這個一向穩重的謀士,此刻也失了方寸。

“將軍,”他低聲道,“您不能死。涼州需要您,漢人需要您。”

第五日,高熱稍退。

第六日,傷口開始結痂。

第七日,樊仁診脈後,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:“脈象雖弱,但己平穩。若能醒轉。”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第八日,第九日……

冉操依然昏迷,但呼吸漸漸平穩,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。樊仁開始喂入一些流食,雖然大多從嘴角流出,但總算能嚥下一些。

蘇小小趴在床邊睡著了。她己連續守了兩夜,實在撐不住了。蘇蕙輕輕為她披上外衣,自己坐在床沿,用溼布為冉操擦拭臉頰。

忽然,她的手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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