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之後，展離衍發起了燒。
白露檢查了傷口，說可能是鋼筋上帶了什麼細菌，傷口有點感染。她用治療異能穩住了炎症，但低燒還是持續了兩三個小時。
楚魚一首守在旁邊，她把他的毯子掖好，隔一會兒換一次溼毛巾。動作還是那麼笨拙——毛巾擰得太乾，敷上去不到三分鐘就熱了；水端過來的時候灑了半碗；換藥的時候棉籤掉地上三次。但她沒有停。
展離衍的意識在淺層睡眠裡浮浮沉沉。
他做了夢。
夢裡還是末世，還是小隊，還是那扇被開啟的門。
楚魚站在門口，一臉慈悲地說著“我們不能見死不救”。然後喪屍湧進來，一個人一個人的尖叫聲淹沒了一切。
他在夢裡想伸手去拉她，想質問她為什麼。
但夢裡的楚魚轉過頭來，不是前世那張臉。
是今天早晨，在地下室裡擋在他面前說“這是我要做的事”的那張臉。
兩個身影重疊又分離。
“上一次……”他在燒得迷糊的時候，含含糊糊地開口，“你害死了所有人……”
正在給他換毛巾的楚魚，手僵在了半空。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，低頭看他，他閉著眼睛，睫毛微微顫動著，顯然還在夢裡。
這時候系統就響了。
【系統提示：檢測到男主深層心理創傷，建議宿主進行聖母關懷。】
楚魚：“……”
“你倒是告訴我怎麼關懷啊？”
【肢體接觸，溫柔語言，陪伴不離。】
“……”楚魚深吸一口氣。
她拿起己經涼掉的毛巾，重新浸了溫水，輕輕擱在展離衍的額頭上。
然後用盡量柔和的聲音說了一句：“睡吧，我在這兒。”
展離衍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了。
後半夜，展離衍的燒退了。
楚魚還坐在他旁邊，兩個膝蓋蜷起來，下巴擱在膝蓋上，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她沒注意到展離衍己經睜開了眼睛。
他躺在毯子裡，側頭看著這個困得快要折過去的女人。她的頭髮己經散了一半，臉上還留著早上在地下室蹭的灰，膝蓋上擱著一條毛巾。
她守了多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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