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蒼的仙族劍法在生死關頭反而愈發沉靜,劍勢如雲如水。
默閻將魔血燃燒到了極致,黑色長刀上的魔紋盡數啟用,刀鋒所過之處無人能擋。
但楚魚在側翼戰場上護著低階弟子們退入主殿時,看到了一個又一個同門倒下,為她擋了一掌的內門長老口中鮮血噴湧,替她封住後路的外門弟子被劍氣震飛撞在石壁上,還有那些平日裡在演武場上被她點名出列示範的新弟子,他們的劍在化神修士面前不堪一擊,但他們還是拔劍了,為了保護她。
楚魚護在弟子們身前,殘劍快成了一道看不見的軌跡。
她的劍比天驕會時更快了,憤怒和心疼將她的劍意逼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。
但她只有一個人,敵人太多,她擊退一波又來一波。
殘劍上的裂紋越來越亮,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劍格處開始向劍尖蔓延,每蔓延一寸,她的劍就快一分。但靈力也在以同樣的速度消耗。
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,接著她聽到了那句話。
昆吾長老的聲音從高空中壓下,帶著合體期修為的威壓,傳遍七十二峰:“太虛劍宗諸位,只要交出楚魚,我們便退走。不傷一人,不毀一草一木,這些弟子都是無辜的,何必為一個凡人陪葬?”
楚魚握劍的手猛地一緊,身後主殿內,那些她護著的弟子們,有人面露恐懼,有人憤然握劍,有人低聲說“大師姐別去”。
她聽到青雲真人在重傷下怒吼:“太虛劍宗,沒有交出弟子的傳統!”
她聽到雲蒼的劍嘯和默閻的怒吼,聽到黎清衍在高空中以一敵三的月輝劍鳴。
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殘劍。劍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正沿著裂痕無聲地蔓延,每一次震動都像是六代人的意志在叩擊她的掌心。
她的劍意己經到了臨界點,只差一步,就能跨過那道門。
這是,楚魚想起了神秘人的話:“破曉劍出鞘的那一刻,就是選擇的那一刻。”
她明白了,歷代劍主在跨過那道門時都沒有猶豫,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死,是因為他們有必須守護的東西。她也有。
身後是她的師弟師妹,她的宗門,她的家,身前是那個從十二歲開始就決定了要替她擋命的傻瓜。
她這輩子揮了幾十萬次劍,每一次都是為了證明凡人不比任何人差。
但這一次她揮劍是為了守護。
殘劍長鳴,不是憤怒的長鳴,不是戰意的長鳴,而是一種滄桑而決絕的、跨越了三千年時光的長鳴。
劍身上那道最深最長的裂痕徹底亮了起來,暗金色的光不再是微弱的流轉,而是噴薄而出。
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劍意,滄桑、決絕,而溫暖。
楚魚回頭,看向高空中的黎清衍,他正以一己之力死死拖住三大合體,道袍上全是血。
但他感應到她的目光,在百忙之中低下頭,撞上了她的眼睛,那雙他看了八年的眼睛裡,此刻盛著不捨,決絕,還有一聲無聲的對不起。
黎清衍的瞳孔驟縮,他讀懂了,
“不——阿魚,不要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