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韻的蓋頭是龍鳳呈祥。楚魚的蓋頭是鴛鴦戲水。
全福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，在心裡記下了：龍鳳的是大小姐，鴛鴦的是二小姐。
楚魚坐在轎子裡，被晃得昏昏欲睡。她偷偷掀開蓋頭一角，透過轎簾的縫隙往外看，朱雀大街兩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尚書府的兩位姑娘同一天嫁進國公府，姐妹變妯娌，也是一段佳話。”
“可不是，大小姐許了世子爺，二小姐許了二公子。世子爺少年將軍，二公子也是玉樹臨風，好福氣啊。”
楚魚聽了，嘴角翹了翹，姐姐果然沒騙她。
她放下蓋頭，安心地靠在轎壁上，開始盤算：到了國公府，第一件事就是找個舒服的地方睡一覺。聽說國公府後花園有個極大的暖閣，正好適合曬太陽......
正想得美，突然意外發生了。
“嘶——”一聲長長的馬嘶響起。
楚魚還沒反應過來，轎子猛地一頓，整個人往前栽去，額頭狠狠撞在轎壁上。
“哎喲——”
外面炸了鍋，馬嘶聲。銅鈴聲。人群的尖叫聲混成一片，花轎劇烈搖晃。
楚魚死死抓住轎窗，還沒穩住身形，轎簾被一股蠻力猛地掀開，是一匹馬。
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，前蹄高高揚起，正正地踏在花轎門檻上，馬嘴裡，叼著一塊紅綢，她的鴛鴦蓋頭。
那蓋頭不知什麼時候被風捲了出去，此刻正垂在那畜牲嘴邊。
楚魚抬頭。
馬背上，一個年輕男子單手勒韁，錦衣華服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冶。他低頭看她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那雙眼睛，像貓捉老鼠，慢悠悠的，帶著鉤子。
時間彷彿停了一瞬。
“姑娘。”
秋果撲過來，手忙腳亂地用身子擋住她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趙小侯爺的馬驚了，姑娘快躲——”
趙崇。
楚魚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馬背上的人鬆了韁繩，戰馬落蹄，震得花轎咯吱一響。他把蓋頭從嘴裡取下來，在手指間繞了一圈，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“對不住對不住，”他的聲音懶洋洋的，沒有半分歉疚，“我這馬不聽話，衝撞了新娘子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把蓋頭湊到鼻尖嗅了一下：“——的花轎。”
楚魚的臉一下子燒起來，不是害羞，是氣的。
但她還沒開口，秋果已經一把將轎簾扯下來，隔斷了那道令人渾身發毛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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