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看了看楚夫人給的首飾，兩支銀簪，都是最普通的款式，其中一支還缺了一顆珠子。
“多謝母親。”她行了一禮，抱著料子回了房。
楚媛媛跟在後面，幸災樂禍地看著她：“就這破料子，你也好意思穿進宮？到時候站在人群裡，別人還以為你是哪個府上的丫鬟呢。”
楚魚沒理她，把料子鋪在桌上，仔細端詳。
粉色太嫩，而且這塊料子顏色不正，穿上身會顯得俗氣。但料子的質地其實不差，只是放久了有些發黃，漿洗一下就能好很多。
她想了想，翻出自己攢的一些碎布頭，月白色的。淡青色的。藕荷色的，都是平時給人繡帕子剩下來的邊角料。
然後，她開始改衣裳。
楚魚的女紅極好。
這是她從小到大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。母親在世時教過她刺繡，母親走後，她就自己琢磨，一針一線地練，練到手上有七八個針眼，練到閉著眼都能繡出花來。
她把這件粉色襦裙的領口改成了月白色的鑲邊，袖口繡了一圈纏枝蓮紋，裙襬加了一層藕荷色的薄紗，腰間繫了一條淡青色的宮絛。
三天後，衣裳改好了。
楚媛媛路過她房間，無意間瞥了一眼，當場愣住了。
那件原本半新不舊。顏色不正的襦裙，經過楚魚的手，竟像是換了一件。
粉色不再俗氣，反而襯得人面若桃花；月白色的鑲邊和藕荷色的薄紗層層疊疊，走起路來像是踩著雲。
“你——”楚媛媛臉色鐵青，“你哪來的這些料子？”
“邊角料。”楚魚頭也不抬，繼續繡著她的帕子。
楚媛媛氣得說不出話，跺了跺腳：“你就算打扮得再好看，也是個庶女，皇上不會看上你的。”
楚魚這才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平靜，平靜得近乎溫柔。
“姐姐說得對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但萬一呢？”
楚媛媛被噎住了，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因為楚魚說的是事實，萬一呢？萬一皇上就看上她了呢？
她氣呼呼地轉身走了，走之前還惡狠狠地丟下一句：“你別得意，選妃那天有你好看的。”
楚魚沒理她，繼續低頭繡帕子，她的手指很穩，針腳細密，一朵牡丹花在她手下漸漸成形。
夜裡，萬籟俱寂。
楚魚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畫像，那是她偷偷畫的，畫的是母親嬌嬌的容貌。
母親真的很美，眉如遠山含黛，目似秋水橫波，嘴角微微上翹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嘆息。
“娘，”楚魚把畫像貼在胸口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，“女兒要去選妃了。”
“女兒不要做安王的妾。如果做不到......”她頓了頓，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，“女兒寧可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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