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這種失控。但戒不掉。
他試過，讓人在寢殿裡點安神香，睡前喝濃茶，批摺子批到凌晨，都沒用。只要閉上眼，她就來了。
後來他放棄了，甚至開始期待夜晚。
選妃那天，他坐在龍椅上，百無聊賴地看著一個又一個姑娘進來。跪下。抬頭。退下。大同小異的臉，大同小異的笑容，大同小異的恭維。
他差點睡著了，直到——
“太醫署楚正方之女，楚魚——”
他猛地抬頭。
她跪在殿中央，穿著淡粉色的襦裙，鬢邊簪著一朵小小的絹花，素淨得像一朵剛開的荷花。
太皇太后說：“抬起頭來。”
她抬頭，兩人四目相對。
蕭衍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他認出了她，是那個買糖葫蘆的小姑娘，也是他夢裡的那個人，一模一樣。
她的臉色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變得煞白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，像是見了鬼。
蕭衍知道她為什麼怕，她也認出了他，在夢裡。
他差一點當場失態。差一點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問她。
算了。
他壓下所有的情緒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答話，看著她退下，看著她走出大殿。
然後他說了那三個字，“留牌子。”
殿上所有人都驚了，太皇太后驚訝地看他，那些貴女們臉色各異。
他不在乎，他只知道一件事，他找到她了。
蕭衍站在窗前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帕子的掌心。血已經止住了，但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他想起昨晚她縮在他懷裡的樣子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，說“你兇我”。
他想起她捂著臉說“你別說了”。
他想起她迷迷糊糊地叫他的名字，“衍。”
那個聲音，軟軟的，糯糯的，帶著哭腔，像是貓爪子在他心口上撓了一下。
蕭衍閉了閉眼，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他也知道不應該。
但他控制不了，從半年前那個午後開始，他就控制不了了。
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會失控，也從不讓任何人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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