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魚不知道該怎麼接，只好不說話。
慕容衍沒有再問別的：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楚魚退出偏殿，站在迴廊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她靠在柱子上，心跳還沒完全平復。
“他知道我的名字了。”楚魚小聲說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，“前九十九世，他從來沒問過，這一世，不一樣了。”
殿內，慕容衍坐在書案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沒有寫字，他在想那個宮女。
楚魚，伺候了他三年，三年裡，她做了無數件事，每一件都恰到好處。
是巧合嗎？還是有人在背後指使？
慕容衍放下筆，把她的名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。
楚魚，他記住了這個宮女。
那天夜裡，楚魚又失眠了，她躺在木板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“第一世，”她小聲念道，“噎死的，是花生，那碟花生米，我說了不能放在桌上，新來的小宮女不知道，擺上去了。太子殿下吃了一口，臉就紫了。太醫都沒來得及到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第二世，騎馬摔的，是因為他過敏頭暈。那天花園裡在修剪花草，花粉飄過來了。”
“第三世……”
她開始碎碎念，把前九十九世的死因一個一個背出來。
小桃被她的聲音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：“姐姐，你在唸叨什麼呢？”
“背經書。”楚魚面不改色。
小桃清醒了一些，豎起耳朵聽了兩句。
“第幾世——姐姐，哪本經書裡有‘花生’這個詞？還有‘蜜蜂’？還有‘芒果’？”
楚魚面不改色心不跳：“新譯的梵文經，你不懂。”
小桃將信將疑地睡了過去。
楚魚繼續背，她背到第九十九世的時候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第九十九世，我沒攔，那杯茶，我知道有問題。但我沒攔。”她閉了閉眼，“我想試試，試試不管他，我能不能活著。”
“結果他也死了，我也死了。”
楚魚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。
“我就知道，他死，我死。我死，也不是真的死。反正重來，重來，重來。”
楚魚坐起來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和一支炭筆。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是“慕容衍死亡風險清單”。
第一條：二皇子慕容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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