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恕罪，奴婢不是故意的。”楚魚跪在地上，聲音顫抖，頭低得快要貼到地面。
獵場上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。
慕容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，他的手指還保持著端杯的姿勢，微微彎曲，卻沒有杯子可端。
他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滲進泥土的酒，眼底閃過一絲陰鷙，但很快就被笑容遮蓋了。
“沒事。”慕容衍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一個杯子而己。”
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楚魚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說：“起來吧。”
楚魚站起來，退到一旁，不敢抬頭。她感覺到慕容衝的目光隱晦地橫了她一眼，那目光裡寫著：我記住你了。
楚魚心想：我知道你記住我了，第99世你也記住我了，然後你讓人把我推下了水，但那又怎樣？你動不了我。
“皇兄，”慕容衝重新掛上笑容，“屬下弟再去倒一杯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慕容衍打斷他，“獵場上不飲酒，這是規矩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動作乾淨利落：“走吧。”
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，慕容衍策馬而去，頭也不回。
慕容衝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，露出下面冷硬的表情。
楚魚沒有跟他走，她跪在慕容衍的馬蹄踩過的地方，對著慕容衝的方向，磕了一個頭。
“奴婢有罪，奴婢不該衝撞殿下，奴婢自請罰跪一個時辰。”
慕容衝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那笑容裡有寒意。
“一個宮女，能有這份心，難得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那就跪著吧。”
楚魚跪在獵場邊上，膝蓋下面是碎石子，硌得生疼。日頭越來越高，曬得她後背發燙。
小桃跑過來，急得首跺腳：“姐姐，你瘋了吧？二皇子都說不追究了，你還罰自己做什麼？”
楚魚沒動。
“做戲要做全套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什麼全套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楚魚跪了一個時辰，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都青了。可她心裡是高興的，因為慕容衍還活著。
他沒喝那杯酒，她攔住了，第100世，第一個死亡節點，過了。
她在心裡的小本本上，用硃筆畫了一個圈。
慕容衝：第29世，第41世，第58世，第67世，第83世，第99世，累計致死6次。第100世：0。
楚魚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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