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奴才這就吩咐。”
景宣衍到偏殿的時候，楚魚正在吃她的第十一頓飯，如果按她的演算法，每一盤新的點心都算一頓的話。
確切地說，楚魚正盤腿坐在榻上，面前擺著三盤點心，左手一塊右手一塊，吃得不亦樂乎。
她吃得太投入了，以至於通傳的聲音都沒聽見。
首到殿門被推開，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楚魚抬頭，正對上景宣衍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，她的手一抖，左手的桂花糕掉在了裙子上。但她來不及撿，手忙腳亂地就要滑下榻行禮。
“別動了。”景宣衍抬手製止了她，“本王看你吃。”
楚魚：“……？”
她僵在半空中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，表情精彩極了。腦子裡瘋狂彈幕：什麼叫“看你吃”？你是來看我吃東西的？還是來看我笑話的？這話我該怎麼接？有沒有標準答案？
景宣衍不緊不慢地走進殿內，在初魚對面坐下，姿態閒適。
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三盤點心，又看了看她裙子上的那塊桂花糕，最後落在她嘴角的碎屑上。
楚魚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，然後她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太雅觀，臉騰地紅了。
景宣衍看著楚魚，開口：“好吃嗎？”
楚魚本能地用力點頭：“好吃，特別好吃，大王的御廚手藝天下無雙！”
說完她就後悔了，這話五天前她說過，今天又說一遍，顯得她詞彙量特別匱乏。但她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詞了，畢竟她《千字文》只讀到第西個字。
景宣衍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，輕笑了下：“本王讓人給你送的衣裳和首飾，怎麼不見你穿戴？”
楚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著點心渣的舊衣裳，心虛道：“那個太貴重了，我怕弄髒。”
“所以你就穿這個？”
“這個穿著自在。”楚魚小聲說，“吃東西不怕掉渣。”
景宣衍看著楚魚，她說完這話立刻縮了縮脖子，整個人往榻角里縮了縮，兩條腿蜷起來，把裙子上的點心渣藏住。這個動作又小又心虛，偏偏她以為自己做得很自然。
像一隻以為把頭埋進沙子裡別人就看不見它的鴕鳥。
景宣衍覺得有點好笑，他看過無數人在他面前戰戰兢兢、如履薄冰。
那些大臣們，每一個字都要斟酌三遍才敢說出口，那些后妃們更是恨不得每一句話都精心設計過。
但沒有一個人像她這樣，一邊害怕，一邊吃；一邊縮著脖子，一邊偷偷用腳把桂花糕往旁邊撥。
她甚至以為他沒看見。
“楚魚。”景宣衍叫她的名字。
楚魚一個激靈，條件反射般地坐首了：“在！”
“本王聽說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語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揶揄，“月國那邊有人找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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