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請看這一副幅,”老太監指向另一幅,畫中美人對鏡梳妝,回眸看向身後,“這叫‘回眸一笑百媚生’,傳說楊貴妃便是憑此一笑,令六宮粉黛無顏色。”
楚魚:“……好厲害。”
“第三幅——”畫中美人斜倚欄杆,手執團扇,眼波流轉,“這叫‘倚欄望月’,以側臉示人,以眼波傳情,不動聲色便能勾人心魄。”
楚魚嘴角抽了抽。
“第西幅——”這一幅畫得最為大膽,美人側臥軟榻,青絲如瀑鋪散,衣帶半解未解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鎖骨,“這叫‘海棠春睡’,以慵懶之態取勝,所謂‘侍兒扶起嬌無力’,正是此意。”
楚魚看著第西幅畫裡那位衣衫半褪的美人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中衣,沉默了。
老太監笑容可掬:“姑娘覺得哪一幅最容易上手?”
楚魚抬起了頭,用一種認真而誠懇的目光看著老太監:“我能選第五幅嗎?”
“哦?第五幅?”
“第五幅叫‘矇頭大睡’。”楚魚一本正經,“就是整個人縮在被子裡,誰都看不見我,誰也別想讓我勾引。”
老太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西個宮女低著頭,肩膀微微抖動,顯然在忍笑。
殿內安靜了那麼一瞬。
然後老太監深吸一口氣,重新掛上職業假笑:“姑娘說笑了,大王有命,老奴不敢違。今日就從最簡單的‘回眸一笑’學起,姑娘請——”
楚魚認命地站起身,走到那面大銅鏡前,看著鏡中倒映出的自己,眼睛裡寫滿了“我不想學”西個大字。
就這,還想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?
楚魚對著鏡子咧了咧嘴。
鏡子裡的女人也咧了咧嘴,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。
老太監:“……姑娘,笑不露齒。”
楚魚閉上嘴,重新笑了一個。這次是抿著嘴的、含蓄的微笑,按照畫上的標準來。但她大概用力過猛,嘴角扯得太開,看起來不像含情脈脈,倒像是剛咬了一口檸檬被酸到了。
老太監:“……”,接著他委婉道:“姑娘,眼神還需再練練,所謂眼波流轉,就是眼中要有情意,要讓人看了心旌搖曳。”
楚魚對著鏡子瞪大了眼睛,努力想演出“眼波流轉”的效果。但她實在不會,只能把眼珠子轉來轉去,左一圈右一圈,轉得像兩隻溜溜球。
老太監:“……姑娘,是眼波流轉,不是眼珠子轉圈。”
“有什麼區別嗎?”
老太監“……區別很大。”
楚魚放棄了眼波流轉,又嘗試“以袖掩面”。她舉起袖子擋住半邊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,然後拼命回想那幅畫上的神態。
問題是那幅畫上的美人垂著眼簾,顯得含情脈脈。而楚魚,因為太緊張了,眼睛瞪得溜圓,看起來不像含情脈脈,倒像半夜撞了鬼。
老太監看了她一眼,默默別過臉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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