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主題是，琴。
老太監讓人把古琴擺在案上，請了一位琴師來教她最基本的指法。
楚魚坐在琴前，十根手指放在琴絃上，姿態倒是擺得不錯。
琴師彈了一段示範給她聽，清越悠揚，餘音繞樑，聽得楚魚眼睛都亮了。
這段曲子真好聽，學不會可以多聽幾遍嗎？
然後輪到楚魚動手了，她輕輕撥了一下琴絃，琴絃立刻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。
琴師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如常：“姑娘手勁太大了，輕一些便好。”
楚魚又撥了一下，這次輕了些，但手指滑錯了位置，發出一聲又悶又啞的怪響。
琴師的嘴角抽了抽。
楚魚再接再厲，又撥了一下。這次手指首接滑脫了，指甲從琴絃上彈回來打在自己臉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琴師深吸一口氣，轉向老太監，用一種誠懇而委婉的語氣說：“公公，這位姑娘，或許更適合學別的？”
老太監的臉色己經不是苦瓜能形容的了，應該說他看起來像是一口氣吃了三斤苦瓜又喝了半斤黃連水。
但他還是咬著牙說：“繼續。”
於是楚魚繼續彈，她彈了約莫半個時辰，期間琴師糾正了她無數次指法，但每次她一上手，琴絃就會發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響，尖銳的、沉悶的、嘶啞的、像貓叫的、像驢叫的。
最後連殿外的宮人都忍不住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，表情好奇而驚恐。
楚魚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又看了看那把被自己摧殘了大半個時辰的古琴，覺得有點對不起這把琴。
但她很快把這點愧疚壓了下去，反正又不是她的琴，彈壞了更好，以後就不用學了。
可惜她的如意算盤再次落空了。
景宣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殿門口，他穿著一身寶藍常服，沒有讓人通傳，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也不知站了多久。
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看到他一側的肩膀靠在門框上，姿態閒適。
楚魚彈完最後一個音，抬頭看見他，嚇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。
“大、大王？”她跪下行禮，“您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來了一會兒了。”景宣衍走進殿內，玩味道：“方才那段曲子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楚魚的臉騰地紅了。
她哪裡知道叫什麼名字，她連自己在彈什麼都不知道。那根本不能叫曲子，那隻能叫“隨機撥絃產生的各種刺耳聲響合集”。
她低著頭，聲如蚊蚋：“我還沒給曲子取名。”
“還沒取名？”景宣衍的聲音微微上揚，“那本王替它取一個，就叫《殺雞曲》如何？”
旁邊一個小宮女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又趕緊捂住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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