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現在，她心裡想的是，那個狗洞還在不在。
這兩個想法之間的差別，她自己都沒有察覺。
。。。。。。
楚魚是在花壇邊曬太陽的時候，聽到那個訊息的。
她原本正眯著眼打盹，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，肚裡還裝著午膳的西喜丸子和蟹粉豆腐，整個人懶洋洋的。
小福在幾步開外給她扇扇子，一下一下，扇得她昏昏欲睡。
就在楚魚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，兩個灑掃宮女的竊竊私語飄進了耳朵。
“聽說了嗎？月國那邊又傳訊息進來了。”
“月國？不是都亡了嗎，哪來的訊息？”
“亡是亡了，人還在啊，那些逃到北邊的月國舊臣，聽說正到處串聯呢。前幾日有人傳話到宮裡來，說楚姑娘忘本——”
聲音壓低了下去，但楚魚的耳朵己經豎了起來。
忘本？
楚魚不動聲色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，豎著耳朵繼續聽。
“說楚姑娘進了景宮就只顧吃喝，完全忘了自己是月國人。月國那邊還指望她做點什麼，結果楚姑娘倒好，在王宮裡當起了富貴閒人，天天好吃好喝，比在月國還滋潤。”
“那她不本來就是月國獻上來的美人嗎？”
“可她好歹也是月國宗室女啊，月國養了她這麼多年，現在國破家亡，她不該做點什麼嗎？”
楚魚的眼睛徹底睜開了。
小福察覺到她動了，趕緊停下扇子：“姑娘醒了？”
楚魚沒有回答，她盯著頭頂的樹葉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那幾個詞，“忘本”、“不該做點什麼”、“養了她這麼多年”。
養了她這麼多年？
楚魚在月國那十六年，住的是最偏僻的院子，吃的是最差的伙食，穿的是別人不要的舊衣裳。
她爹一共就來看過她三次，第一次是確認她沒死，第二次是走錯了院子，第三次是通知她收拾收拾準備被送到景國。
這叫養了她這麼多年？
她穿金戴銀了嗎？沒有。
她仗勢欺人了嗎？也沒有。
她就是在那個偏院裡安安靜靜地活著，吃自己的飯，睡自己的覺，礙著誰了？
怎麼一轉頭，成了亡國奴被送出去當貢品，還得替月國幹活？
你們把我賣了，我還得幫你們數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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