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宣衍端著粥走進來，在床邊坐下，他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，目光落在楚魚腳踝的鎖鏈上，又移到她只露出兩隻眼睛的臉上。
景宣衍淡道：“醒了就起來，把粥喝了。”
楚魚從被子裡一點一點挪出來，伸手去夠粥碗，是雞絲粥，熬得濃稠綿密，上頭還撒了一把碧綠的蔥花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，燙得首吸氣，但沒停下，一口接一口地喝。
景宣衍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喝粥，等她喝到碗底的時候，他說：
“你要報復，為何不勾引本王？”
楚魚被最後一口粥嗆住了，她劇烈地咳了好幾聲，眼淚都咳了出來，手忙腳亂地把碗放下，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景宣衍怎麼知道她要報復？她只在枕頭底下的小本本里寫過，難道，他翻過她的枕頭？他看過她的《妖妃養成計劃》？看到了哪一頁？看到了“踩腳也算肢體接觸吧”沒有？
楚魚來不及細想了，景宣衍還看著她，等她回答。
她張了張嘴，腦子還沒想好說什麼，嘴己經搶先一步脫口而出：“我勾引了呀，我不是踩了您一腳嗎！”
殿內安靜了。
窗外的晨風拂過廊下的風鈴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一隻鳥從簷角飛起，翅膀撲稜稜地掠過天井。
楚魚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，她想收回那句話，但話己經出口了，收不回來。
景宣衍頓了，氣急反而笑了，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，一隻手扶住額頭，肩膀開始抖動。
楚魚端著空碗，整個人石化在床上。她看著暴君在她面前笑得肩膀發抖，腦子飛速運轉，想判斷他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。
景宣衍的眼睛被手遮住了看不清楚，但嘴角確實是上揚的。上揚，而且肩膀在抖，是笑，暴君在笑，暴君被她蠢笑了。
完了，暴君瘋了。
楚魚還在猶豫要不要叫太醫，萬一景宣衍是氣得精神失常了呢？可他不是在生氣，楚魚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。
她知道暴君會生氣，暴君生氣是正常的；暴君笑了，這就太不正常了。
景宣衍笑夠了，把手從額頭上拿下來，重新板起臉。但眼角還殘留著一絲笑意。他看著她，用一種假裝嚴肅但實際上還在忍笑的表情看著她。
“不會勾引？”景宣衍微微傾身靠近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慵懶的啞意，“本王來教你。”
楚魚瞪大了眼睛。
“第一課——”景宣衍靠近她耳邊，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廓，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下次逃跑，記得買通船家。”
說完景宣衍首起身，恢復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，接著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門外。
楚魚坐在床上，整個人像被點穴了一樣定在那裡，耳朵尖紅得能滴血，慢慢抬起頭看著門口，又慢慢低下頭看著腳踝上那條閃閃發光的鎖鏈。
他說下次逃跑，他居然還覺得會有下次。
他說買通船家，這叫什麼勾引教程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