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送來訊息
蘇糖想了想說：“那你先幫我把這堆碎木頭收拾到後院去，小心手。”
沈舟應了一聲，蹲下來，一根一根地撿，動作麻利，一點兒不像五歲的孩子。
何婉娘早出晚歸，連著忙了兩天。
第一天回來的時候，眼眶紅紅的，跟蘇糖說債還了大半，債主們大多和善，也有幾個說話難聽的，她都忍了。
第二天回來，臉上有了些笑意，說剩下的債也清了，還去城外給她男人上了墳。
第三天一早，她帶著沈舟出門，直到傍晚才回來。
進門的時候，母子倆穿著乾淨的衣裳，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。何婉娘主動跟蘇糖解釋：“帶舟哥兒去給他爹磕了個頭，又去給幫過我們的鄰居們道了謝。人家幫了我們那麼多，不能走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。”
王蘭香在一旁聽了，忍不住感慨：“何娘子，你這個人，也就是運氣不好。不然怎麼也不至於......”
她沒說完，嘆了口氣，何婉娘低下頭，沒接話。
三天功夫，鋪面的灶臺砌好了，水缸嵌進去了，兩道門都開好了，煙囪也通了。
剩下的裝飾，蘇糖打算自己慢慢琢磨，不急。
何婉娘正式上工那天，蘇糖給她安排了活計，先幫著王蘭香試滷味方子，再整理庫房。
何婉娘手腳麻利，廚房裡的事樣樣來得，切菜、配料、生火、出鍋，比王蘭香還嫻熟。
王蘭香樂得輕鬆，拉著何婉娘一口一個“何娘子”，客氣得像待客。
蘇糖看在眼裡，起初有些擔心，孃親性子軟，對人好起來沒邊，萬一何婉娘生出別的心思，可就不好了！
她暗中觀察了兩天，發現何婉娘做事有分寸，話不多，該乾的活一絲不苟，從不往前頭湊，對王蘭香恭敬卻不諂媚，對沈舟嚴厲卻不苛責。
蘇糖心裡那點擔憂漸漸散了，不過她還是打算找機會和孃親說說這事。
不等她去找孃親，這天夜裡孃親就把她拉到裡屋，關上門壓低聲音說：“糖兒，你是不是擔心娘對何娘子太好了，怕她以後不聽話？”
蘇糖沒否認：“娘，您對她好，我沒意見。可是到底不能主僕不分，萬一養的心大了，那何娘子又聰慧，我怕娘應付不來。”
王蘭香笑了，從衣襟裡摸出那面窺鏡，在蘇糖眼前晃了晃：“你忘了這個？她要是真有壞心思，我一準能發現。這些天我時時帶著，鏡子一次都沒發燙。她是個本分人，心裡乾淨。”
她把鏡子收回去，拉著蘇糖的手坐下來說：“娘知道你的意思，怕娘心軟被人騙。可娘不是傻子。何娘子確實可憐，可她也有骨氣。她不肯改嫁，不是沒人要，是放不下她男人。這樣的人，重情重義，我信得過。”
她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：“再說了，她識文斷字，會算賬，做事進退有度。我這一輩子，沒交過什麼像樣的朋友。我看她，就像看個妹妹。以後她幫咱們幹活，我給她幾分體面，也是應該的。”
蘇糖聽了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笑著說：“娘高興就行，就算她有什麼小心思，也不怕，有我在！”
“不過以後我們要是還要買下人人，可不能這樣了。”她正色道：“萬一遇到包藏禍心的，就算您能提前察覺，到底也傷感情。下次買人，主僕之分得立起來，不能讓人生了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“行，聽你的，下不為例！”王蘭香點了點頭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這不是因為她和咱們也算同病相憐，我們家也是第一次買人嘛！而且她的確是個有分寸的。這回，就當是特例。”
這事也只是娘倆之間的私房話，之後依然和往常沒有區別，而何婉娘也一直是老實本分，哪怕王蘭香讓她喊王嫂子或者姐妹相稱，她也依然堅持喊太太。
這點讓蘇糖十分滿意，別管是僱的人還是買的人，就得安分守己才好，自己孃親又是性子軟的，還是懂規矩的人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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