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她，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：“那你覺得好看嗎？”
“欽差大人丰神俊逸，自然是極好看的。”蘇糖抿了一口茶水，然後帶著一絲俏皮說道，說完之後還盯著陸宸，想看看他會不會也有害羞的神色，結果對面的人居然一絲臉紅的意思也沒有，彷彿被誇讚是天經地義一般。
她頓時有些沮喪，然後破罐子破摔的說：“你叫我來，不會只是為了讓我誇你好看吧？”
陸宸沒有再逗她，神色稍稍正經了些，可眼底的笑意還沒散盡：“你捐贈的口罩，還有口罩的製作方法，很好，很有用。”
蘇糖接過話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：“當然，如果不是為了捐贈這口罩，我為什麼偏要戴著口罩過來？”
她頓了頓，“在那種場合，戴著帷帽又戴口罩，本就扎眼。可若不扎眼，誰又會注意到我手裡有口罩這個東西？”
陸宸看著她，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滑過：“你倒是會打算盤。”
蘇糖笑了笑，沒有否認。
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，陸宸放下茶杯，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：“你之前救我的事，我一直記著。那藥很好，大夫說，若不是那藥，我可能撐不過那個晚上。”
蘇糖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：“我救你自然是因為你對我有救命之恩，樹林那次，若不是你攔下那些人，我很難跑不掉。”
陸宸注意到她說的是很難跑掉，而不是跑不掉，對於她就又多了一絲好奇。
“而且你長得好看！死了也太可惜了！”不過不等陸宸開口，蘇糖忽然又加了一句。
陸宸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她的眼睛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忍住了，他低頭喝了一口茶，再抬頭的時候，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蘇糖想了想，開口問了一句正經的：“如今的疫情，到底怎麼樣了？找到治療的方法了嗎？”
陸宸放下茶杯，臉上的輕鬆斂去了一些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，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：“找到了。可藥物缺口太大，大夫也不夠用。幾乎每天都有人在死。”他頓了頓說：“這裡是疫病的起源地，情況比別處更嚴重。”
蘇糖的眉毛微微一挑，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那這疫病......不是天災，是人為？”
話一齣口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這話是能隨便問的嗎？
她一個開素齋鋪子的小東家，問欽差大人疫情是不是人為的，傳出去就是找死。
她端起茶碗灌了一口，試圖用茶水把那句話咽回去。
陸宸看著她那副懊惱的樣子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大，可眼底的光亮得驚人：“你這回不怕牽扯進去帶來危險了？”
他靠在石柱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聲音不緊不慢，“沒錯，是有人專門傳播出去的疫病，開始的時候得病的人並不多，而且病症也只是讓人發熱、咳嗽、渾身無力，大多數人都以為只是風寒。”
他臉色非常難看的說：“可是這疫病會傳染，很多村子裡的老人孩子最先倒下，然後是體弱的壯年。等官府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已經封了好幾個村子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