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思緒不少,不過並沒有影響她的心態和睡眠,甚至睡的更好了一些,因為確定的確是陸宸在幫她。
第二天一早,蘇糖剛洗漱完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何婉娘和沈舟說話的聲音。
她推開窗,晨光帶著涼意湧進來,街上已經有早起的小販推著板車經過,吆喝聲遠遠近近地飄著。
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,心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,去甜水巷看看院子收拾得怎麼樣了,還缺些什麼,再添置一些零碎物件。
她關窗下樓,一家人簡單吃了幾口早飯,便一同往甜水巷走去。
巷子還是那樣安靜,院牆上的枯藤在晨光裡微微泛著綠意。
幾人剛走到巷口,蘇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,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,青色舊褙子,素銀簪子,一個人站在巷口的牆根下,像是在等人。
這是寧晚。
她沒有帶丫鬟,手裡只攥著一塊帕子,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,看見蘇糖一行人過來,目光在蘇糖臉上停了一瞬,沒有上前,也沒有離開。
蘇糖的腳步沒有停,可她的目光越過王蘭香的肩膀,朝寧晚的方向遞了一個極快的眼神,然後側過頭對王蘭香說:“娘,你們先去看院子,我有點事,一會兒就來。”
王蘭香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巷口的人影,沒有多問,點了點頭,帶著何婉娘和沈舟進了巷子。
墨雲跟在她腳邊,走了兩步回頭看了蘇糖一眼,見蘇糖沒有跟上,有些依依不捨,不過蘇糖對著它揮了揮手,它就轉頭跟著王蘭香走了。
蘇糖等她們走遠了,才轉身朝寧晚走過去。
寧晚看見她走近,一直繃著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。
她沒有說話,轉身往巷子對面的方向走,蘇糖跟在她身後,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街,拐進一條更安靜的巷子,停在一間不起眼的茶室門口。
寧晚推門進去,要了一間僻靜的雅間。
茶端上來之後,寧晚先開了口,聲音不大:“那日在首飾鋪子門口,我是故意裝作沒看見你的,但是並不是不想認你。”
她低頭看著茶碗說道:“寧臻臻那個人,她若知道我有認識的人,一定會查你的底細,我不想把你捲進來。”
蘇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:“我知道。換了是我,也會這麼做。”
寧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裡的那點緊繃像冰遇了火,悄無聲息地化開了。
蘇糖又問了一句:“你最近......過得還好嗎?”
寧晚端起茶碗,指尖在碗沿上滑了一下:“說不上好,可也沒那麼糟。”
她放下茶碗繼續說:“外祖父留下的產業,因為寧弘毅認我,所以都保住了,壓下了所謂宗族的意見,防止了別人吃絕戶,雖然也付出不小的代價,那些損失的財物就當報答了生育之恩了。”
“不過大部分被外祖父提前安排好了,寫明是我的嫁妝,提前到官府登記了,有嫁妝單子在,只要嫁妝單子不丟,誰都拿不走,包括寧弘毅。”
她說到“寧弘毅”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的,像在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,完全不像提起親爹的語氣,蘇糖也沒有追問,只是看著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