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姐扶著桑顏走了。
客廳裡,一片沉靜。
楚傾禾再次坐下來,輕輕扶了扶還沒顯懷的肚子。
這是她懷孕後經常做的動作,每次情緒浮動時,她就會摸摸肚子,提醒自己肚子裡的寶寶能感覺到媽媽的情緒,然後,她的情緒就能慢慢平復下來。
這幾乎快養成習慣了。
溫羨聿看著她撫摸肚子的動作,本事陰沉的目光微微怔了怔。
片刻後,他面色緩和下來,黑眸裡多了幾分柔軟。
他抬手捏了捏眉心,抿唇無奈地嘆息一聲。
“楚傾禾,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,你要鬧要罵,我都認了,但大嫂這些年不容易,你何必遷怒她?”
聽聽,他可真是會心疼人。
可笑的是,他可以心疼任何人,卻唯獨不會心疼她這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。
楚傾禾撫摸肚子的動作停下來。
她看著溫羨聿,除了心口有些涼,真的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痛苦或者憤怒的情緒了。
她就這麼坐著,目光定定地看著溫羨聿,眸中一片平靜,也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溫羨聿,你說得對,我們之間是有問題的。
從前,問題出於我太愛你,所以不管遇到任何事情,我都想第一時間跟你分享,在我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時候,我總想要你能陪在我身邊,希望能理解我的痛苦,安撫我的情緒。
或許是新婚期一切太順利,從結婚到懷孕,一切都剛剛好,我們也有過一段外人羨慕的和美時光,所以我一度以為,你也是愛我的,可我終究是自作多情了。
你不愛我,在你眼裡,我只是你的聯姻妻子,你只需要你盡到一個合法丈夫的義務便可,所以當我因為失去孩子一蹶不振時,在你眼裡,我的痛苦我的崩潰都成了歇斯底里,成了一次次讓你心煩的無理取鬧。”
楚傾禾看著他,微微勾唇,笑容明豔,美眸閃爍著過去五年裡從未有過的光。
“現在,我不愛你了,那麼屬於我的問題,也就不存在了。
那個處處以你為中心的楚傾禾,那個因為你一句否定的話就會自我懷疑的楚傾禾,在你決定以愛之名與慕卿微合作時,就已經進入了慢性死亡,是你親手扼殺了那個愛著你的楚傾禾。”
女人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一字一句,像一根根細針扎進溫羨聿心臟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,看著此刻的楚傾禾,那股恐慌再次襲上心頭。
“楚傾禾,你這兩天鬧來鬧去,不就是為了逼我跟你離婚?”
他眉心折痕加重,語氣強硬:“過去是我不對,我可以改,但離婚,我不同意,你也別忘了,我們簽過協議,孩子出生前,你不能再提離婚。”
楚傾禾淡淡一笑,“現在的我不會要求你陪著我,也不需要你理解我,我提離婚,是真的覺得我們之間再過下去也是貌合神離,與其互相折磨不如各自安好。
但你覺得我在鬧,在欲擒故縱,如果我今天不說,你永遠都不會明白,我不是鬧,我只是找回了我自己,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,只是,不愛你了而已。”
溫羨聿一怔,看著面色平靜態度卻堅定的楚傾禾,他才終於意識到,楚傾禾說的不是氣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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