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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7號病房裡，光穿過窗戶，照亮地上一截染血的裙襬。
她很難受，世界好像突然按下暫停鍵，耳邊聽不見聲音，指尖分不清溫度，連意識都是混沌的，只記得絲線切進皮膚的冰涼痛感。
……皮在痛，肉在痛，骨頭也在痛。
疼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，大腦像是在水裡起伏，西周是迷茫的大霧，霧氣糊在臉上像是一層永遠也無法除去的粘液。
她在疼痛中沉浮，雙眸緊閉。
恍惚間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住，抓得很緊，很用力，就好像有人站在岸上，想把她從痛苦裡拉出去。
但是，沒用。
不是有人在在岸上拯救，而是他們的一隻手抓住了另一隻手。
“阿姐！”
……
睫毛顫動，澤安之眼睛睜開一條縫，視網膜裡糊了一片血色，只能在餘光裡頭看見微光裡的床頭櫃，聽覺逐漸恢復，慢慢能聽見細小的回聲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，小腿緊貼地面，右臂接受上半身地重量而死死壓在床架上，另一隻手自然下垂，指尖剛好碰到地。
絲線不知道去哪兒，血肉切割的劇痛還有餘韻，澤安之想要站起來，把自己挪到上面或丟到下面去，手卻不受控制的抽搐，半點力氣都沒有。
準確來說，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，無關意識，本能地因為痛苦而顫動，時間仿若拉長。
廢物。
她想罵自己，但又捨不得。只能把所有力氣挪到那隻被壓著的手，手指死死扣住床架，猛地用力將自己甩到床上。
更大的“吱呀”瞬間塞滿整個房間，甚至有向外溢位的趨勢。
現在，澤安之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。
她看上去很恐怖，像是一個從血池撈起來的血人，沾著血的頭髮凌亂，渾身是乾涸的血痕，唯有裙角厚重處的血還帶著些溼潤。
長長撥出一口氣，澤安之保持這個姿勢不動，偶爾能感覺流動空氣掠過指尖，很輕，很涼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她聽見門推開的聲音。
“吱呀——”
片刻後，床突然一沉，指尖被人抓住，輕輕捏了一下。
似乎發現澤安之還沒有醒，那東西的膽子大了些，順著手臂碰了一下她的臉。
只是一下。
然後它低頭，看見一雙睜著的、習慣性笑彎卻沒有半點笑意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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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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