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前的最後一個星期，沈念過得度日如年。
期末考試她考得還不錯，數學拿了九十八分，語文九十五。領成績單那天，她看著那張紅色的獎狀，想著要是程硯在，肯定會摸摸她的頭說“考得挺好”。可現在沒人摸她的頭，她只好自己把獎狀疊好，放進小盒子裡。
小盒子己經快滿了。
程硯的信有十八封，畫有二十一張，彈珠有三顆——第一顆是五歲那年他送的西葉草，第二顆是三年級他送的紅心，第三顆是前些日子從合肥寄來的楓葉。還有手帕、圍棋黑子、金牌、加油牌，還有她自己寫的那些沒寄出去的信。
她把盒子抱在懷裡，搖了搖，裡面的東西發出輕輕的碰撞聲。
明天，他就要回來了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沈念起了個大早。窗外天還沒全亮，她就爬起來，穿好衣服，洗漱完畢，坐在床邊等天亮。媽媽在廚房做早飯，看見她這麼早起來，笑著說：“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”
“我去火車站。”沈念說。
“幾點到？”
“十點二十。”
媽媽看了看牆上的鐘——剛七點。
“那你也不用這麼早啊。”
沈念沒說話，她就是坐不住。從知道程硯哪天回來開始，她就坐不住了。昨天晚上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，今天早上天沒亮就醒，心裡像揣了只兔子，一首蹦一首蹦。
好不容易熬到八點半，她穿上棉襖，圍好圍巾，往外走。走到門口又跑回房間，從床底下拿出小盒子，開啟，把那些信和畫看了一遍，然後小心地放回去，蓋上蓋子。
她沒帶盒子，只是看了看。
九點整，她出門了。
走到三樓，她敲了敲蘇念薇家的門。蘇念薇開的門，頭髮還亂著，一副剛睡醒的樣子。
“這麼早？”蘇念薇揉著眼睛。
“我去火車站，你去不去？”
蘇念薇愣了一下，然後回頭看了看屋裡。屋裡傳來她媽媽的聲音：“小薇，誰啊？”
“沈念，叫我去火車站。”
“去吧，早點回來。”
蘇念薇點點頭，回屋穿好衣服，兩個人一起下樓。
路上雪還沒化乾淨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蘇念薇打了個哈欠：“你至於嗎，這麼早。”
“不早，都九點了。”
“火車十點二十才到。”
“萬一早到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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