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的第一天，沈念起得比上學還早。
她趴在窗戶上往外看，天剛矇矇亮，家屬院的梧桐樹上落著幾隻麻雀，嘰嘰喳喳地叫。樓下沒有人，只有看門的老大爺在掃地，掃帚劃過水泥地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她等不及了。
昨天晚上，程硯說今天要帶她去相山公園捉蝌蚪。
捉蝌蚪。
她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唸了好幾遍，每一個字都讓她高興。
媽媽在廚房做早飯，聽見她起床的動靜，探出頭來：“起這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沈念跑進廚房，踮著腳尖看鍋裡的稀飯，“媽媽，今天中午我不回來吃飯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相山公園。程硯哥哥帶我去捉蝌蚪。”
媽媽笑了：“那你得謝謝人家，別光顧著自己玩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
沈念吃完飯，換上新買的涼鞋——粉紅色的，鞋面上有一朵塑膠小花。她把準備好的小玻璃瓶裝進布袋裡，又裝了兩塊餅乾，一壺水，還有一顆大白兔奶糖。
奶糖是給程硯的。
她揹著布袋下樓，跑到二號樓一單元門口，蹲下來等。
等了一會兒，又站起來，往樓上看。
三樓的那個窗戶開著，但看不見人。
她又蹲下來，在地上畫圈圈。
畫了三個圈，一雙球鞋出現在她面前。
她抬起頭，程硯站在她面前，揹著一個小書包，手裡拿著兩個網兜。
“等多久了？”他問。
沈念站起來，拍拍裙子上的土：“一會兒。”
程硯看了她一眼。她的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，鼻尖也有一點，不知道蹲了多久。
他沒說什麼，把其中一個網兜遞給她。
“走吧。”
從家屬院到相山公園，要走二十分鐘。
太陽己經升起來了，但還不太曬。梧桐樹的影子落在路上，一塊一塊的，像地上的拼圖。沈念踩著影子走，一步踩一塊，踩得不亦樂乎。
程硯走在前面，走得很快，但每走幾步就會慢下來等一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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