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硯？”她走過去，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她，把手機收進口袋裡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沈念問。
“路過，”他說，“去書店買書，順路。”
沈念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資料夾。不是書店的袋子，就是一個普通的藍色資料夾，裡面夾著幾張紙。
“買什麼書？”
“物理競賽的參考書，”他說，“新華書店沒有，去了趟淮北書城。”
沈念“哦”了一聲，站在他面前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中間隔著一棵桂花樹。樹上的花己經落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幾簇藏在葉子深處，偶爾飄出一絲香味，像一個人在你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，你沒聽清，但你知道它存在。
“你月考的試卷整理了嗎？”程硯問。
“整理了，”沈念說，“我把扣分項全列出來了，寫了一整張紙。”
程硯點了一下頭：“那就好。知道哪裡弱，下次才能進步。”
“你呢？你也整理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年級第一還需要整理？”
程硯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年級第一也有弱項，”他說，“英語的完形填空，我錯了三道。”
沈念有點意外。她以為他每一科都是完美的，像數學一樣精準，像物理一樣嚴密。但他說“錯了三道”的時候，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。
“那你也會列扣分項清單嗎？”她問。
“會，”程硯說，“但不是列在紙上，是在腦子裡。”
沈念想象他腦子裡有一張清單，像電腦裡的表格一樣，每一科、每一道題、每一個扣分點，清清楚楚地排列著。她忽然覺得，他的腦子可能真的像一臺電腦——不是冷冰冰的那種，是那種運算速度很快、但也會偶爾卡一下的那種。他說過，他高一第一次數學測驗只考了八十六分。他不是天生的第一，他是把自己變成第一的。
“程硯，”她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沒有覺得很累的時候？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頓了一下。
“有，”他說，“但不是很多。”
“累的時候怎麼辦？”
“做點別的，”他說，“畫畫，或者出去走走。”
“你會畫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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