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盯著劉楊，目光灼灼。
“這就是我要給你的承諾。我不拋棄任何一名工人。”
劉楊一愣，隨即說道，“陸總，如今智慧化己經是不可逆的趨勢。用工大戶富士康如今也在大批次搞黑燈工廠，淘汰劣質產線，裁撤冗餘人工。這對商業而言，是正確的抉擇。”
“資本不講人情。你不淘汰落後產能，市場就會淘汰你。”
“對資本是正確，但對那批失業的工人來說，就是災難。”陸明說道，“我能做的是，在智慧化徹底到來之前，在這批工人的孩子長大之前，給他們一份體面的工作，一個緩衝的時代。”
劉楊眉頭皺起，他看著陸明，試圖在這個年輕富豪臉上找到偽善的痕跡。
但他只看到平靜，絕對理智的平靜。
“陸總，你在逆大勢而行。”劉楊沉聲說道。
陸明擺手，“我只是在順人心而行。”
“那效率呢？”劉楊丟擲最現實的問題，“怎麼保證？如果一首順人心，企業揹著沉重的人力包袱，成本居高不下，是會被時代淘汰的。蘋果的訂單，利潤薄，靠的就是極致的效率。”
陸明點頭，遞給劉楊一份檔案：“所以，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。雲夢智造未來要兼顧就業和效率。我們不搞極端的純人工，也不搞極端的黑燈工廠。我們搞人機協同。”
劉楊翻開檔案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產線規劃圖和資料模型。
“你連這種模型都做好了？”劉楊問道。
“機器只做那種高強度、高危、高粉塵等危險性工作。”陸明說道，“比如重物搬運、高溫焊接、有害化學品噴塗。這些崗位，全部用機械替代。”
“那人做什麼？”
“柔性換線除錯、複雜非標組裝、不良品返修、裝置運維、品質全檢、倉儲排程、產線輔助管理。”陸明一口氣報出一連串崗位，“這些需要判斷力、靈活性和經驗的工作，還交給人來處理。”
劉楊看著檔案上的模型，大腦快速運轉。
“以當前的蘋果手機試驗產線為例。”陸明繼續說道，“一條標準的手機組裝線，我們匯入十臺機器人。這會首接減少十二個簡單組裝的普工。”
劉楊點頭，這是行業標準資料。
“但這十二個人，我不辭退。我把他們全部轉成裝置助理和品質巡檢。機器人需要維護，需要有人看管執行狀態，組裝出來的半成品，需要人工進行復檢。工廠新增的這些技術輔助崗位，剛好承接這十二個人。”
劉楊承認這個方案在邏輯上是通的。
“年輕人學得快，可以轉裝置助理。”劉楊提出新的痛點，“那年紀大的呢？產線上有很多西五十歲的工人。他們學習能力低，看不懂英文程式碼，搞不明白機器人操作面板。他們怎麼轉崗？”
“雲夢智造擁有龐大的後勤系統。”陸明喝了一口茶，緩緩說道，“食堂、宿舍管理、保潔、安保、廠區綠化、物流裝卸輔助。”
劉楊愣住了。
“年紀大的工人，學不會技術的，全部轉崗到這些後勤保障部門。”陸明放下茶杯，“工資待遇保持不變，享受同等福利。只要他們願意幹，雲夢智造就一首養著他們。不推向社會。”
劉楊看著陸明，“這是一個小社會模型。”
“嗯。”陸明點頭。
“富士康也是一個小社會模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