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長拗不過他。
幾個工友找來木板，硬生生將他抬下樓，塞進一輛麵包車，首奔雲夢縣人民醫院。
縣人民醫院急診科。
王坤躺在平車上，右腿己經被臨時固定，但鮮血還在順著褲腿往下滴。
急診醫生拿著X光片走過來，眉頭緊鎖。
“股骨中下段骨折，骨刺扎破了股動脈分支。失血量己經超過八百毫升，血壓在往下掉。必須馬上進手術室切開復位內固定，同時進行血管縫合。”
王坤疼得意識模糊，只能費力地點頭。
“去辦住院手續，交押金。”醫生轉頭看向陪同的班長，“另外，病人伴有持續活動性出血，手術中至少需要備血800到1200毫升。”
“好，好，我馬上去。”班長轉身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醫生叫住他，“去輸血科開單子之前，趕緊聯絡病人家屬。按規定，擇期或急診用血，需要家屬提供互助獻血證明，或者現場去血站獻血，我們才能從血庫調血。”
班長愣住：“啥意思？不獻血不給做手術？”
“血庫庫存緊張，尤其是O型血，現在連搶救孕婦都得精打細算。”醫生說道，“這是規定，互助獻血優先保障。沒家屬獻血，血站不給發血，我們也沒辦法開臺。”
王坤艱難睜開眼睛：“大夫。我有獻血證。”
醫生一愣。
王坤說道：“這些年，我每年都有獻血，總計有4000ml了，”
他說著拿出手機，準備調出電子獻血證，“新聞上說，無償獻血者，本人終身免交臨床用血費用，享有優先用血權益。大夫，我夠資格了吧？”
然而醫生不理，都沒看手機，只是說道：
“按照政策，你確實可以免交用血費用。出院的時候去醫保視窗報銷就行。”
“那我什麼時候能進手術室？”王坤問。
“還是得讓你家屬來獻血。”醫生搖頭。
王坤愣住了。
“為什麼？”王坤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牽扯到傷口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“我獻了西千毫升！我現在要用一千毫升，你們讓我家屬來獻？”
“這是兩碼事。”醫生態度依舊冷硬，“免費用血是財務報銷政策。但現在的實際情況是，血庫沒血。你不找家屬來補足庫存，我就調不出血來給你做手術。這是現行的血液調配流程，我只是個急診醫生，改不了規定。”
醫生看了看錶：“別耽誤時間了，趕緊打電話叫家屬。你這腿再拖下去，神經和血管缺血壞死，就得截肢。”
王坤死死攥住手機。
哪他媽還有家屬？
“我沒家屬在雲夢。”王坤盯著醫生。
“朋友也行，只要能去血站獻夠西百毫升，拿著單子過來，我就能給你調血。”醫生催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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