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瑜沒冒泡。
陸明正要放下手機，方瑜的訊息來了。
不是在工作群裡，是單獨發給他的。
一條連結，來源是央視新聞客戶端。
標題：《記者暗訪：中部某縣招商引資資料注水嚴重，號稱78億實際到賬不足1億》
陸明點開影片。
畫面裡，一個穿深色夾克的記者站在一棟政府辦公樓前，話筒對準一個五十出頭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。
“張局長，貴縣今年對外公佈的招商引資到位資金是78億元，但我們從企業端核實的資料顯示，實際到賬金額不足1億元，您如何解釋這中間的差距？”
鏡頭給了那個男人一個特寫。
他的嘴唇動了兩下，沒有聲音，眼神飄向畫面左側，像是在找人搭救，然而無人回應。
三秒後，他開口了：“這個資料......口徑不同......我們統計的是意向協議金額......”
記者追問：“意向協議和實際到賬，相差77倍，這不是口徑問題，這是否是資料造假呢？”
央視記者說話向來很直，不給人留餘地。
男人的表情徹底僵住了。
方瑜附了一條文字訊息：“這個張廣華，是雲夢縣商務局局長，影片是昨天釋出的，央視新聞。人民網全都轉發了。”
陸明把影片從頭看了一遍。
張廣華。
這個名字他在縣政府官網的領導班子頁面上見過，商務局局長，分管招商引資和外經外貿。
78億變1億。
這種事在縣一級並不罕見。
很多地方為了完成招商任務，把簽約金額。意向金額。框架協議金額全往裡塞，數字好看，彙報體面，至於錢到沒到賬，沒人深究。
但這次，被央視逮住了。
方瑜又發了一條：“這個新聞一齣，雲夢縣的招商工作會面臨巨大的輿論壓力和上級問責。”
陸明沒有回覆。
78億的窟窿，實際到賬不到1億。
對於現在縣城的經濟情況而言，這窟窿著實大了點。
......
此時的縣委大院，熱鬧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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