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晨沉默良久。
他好像低估了陸明。
陸明根本不打算在博悅精密這個點上跟他正面糾纏。
陸明在挖他的底座，抽他的底薪。
遠鴻一走，玉晨集團的機床配件供應鏈首接斷了一環，要找替代廠家，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。
“備車。”張玉晨冷冷開口，“去見王春祺。明天必須把博悅精密的合同簽下來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雲夢澤大廈，法務部。
方瑜揉了揉眼睛，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跨國公司的註冊資訊、股權結構圖和銀行流水憑證。
“陸總。資金穿透做完了。結果很髒。”
“張玉晨這次用來注資博悅精密的三個億，表面上看是玉晨集團的自有資金。”方瑜拿說道，“但我查了玉晨集團近期的銀團貸款，發現這筆錢在到賬前，經過了一次複雜的過橋操作。”
方瑜順著線條往上指：“資金源頭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PE基金。這家基金的LP結構極其隱蔽，我委託了海外的調查機構，才扒出它的底。”
“香港匯榮資本。”方瑜說道，“這是一家典型的白手套公司。它的實際控制人，是日本的三菱重工和發那科聯合成立的一家產業投資財團。”
“日本人？”陸明一愣。
“對。”方瑜點頭，“就是之前趁著博悅精密資金斷裂，想要惡意低價收購王春祺核心專利的那家日本財團。王春祺寧死不賣，把他們趕了出去。”
蘇清淺看著穿透圖，理清了邏輯：“日本人知道王春祺有民族情結，不會把專利賣給外資。所以他們換了張皮。他們找了張玉晨，給玉晨集團注資，讓張玉晨以國內企業的身份去跟王春祺談收購。”
“拿到百分之西十的股份和專利共享權後。”方瑜接話，“張玉晨會透過一系列的關聯交易，把博悅精密的專利授權給那家開曼基金。日本人兵不血刃，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。”
“張玉晨不是在替王春祺解圍。”陸明看著那個複雜的資金鍊路，“他是個買辦。”
張玉晨在雲夢縣要搞“黑燈工廠”，不招本地人，套取國家補貼。
在省城，他拿著日本人的錢，去騙取國內頂尖的減速器核心專利。
“這份資料，能作為法律證據嗎？”陸明問。
方瑜搖頭：“很難。他們在法律層面做得非常乾淨，所有的資金往來都披著合法投資的外衣。就算我們把這份資料交上去，立案調查也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。到那時候，張玉晨早就把專利轉移出去了。”
程式，又是程式。
陸明想了想說道：“程式正常走，清淺，你把這份報告，發給王春祺，他自然會明白。”
蘇清淺點頭，大步走出辦公室。
當晚，省城大學科技園。
一個衣著普通，但步伐沉穩有力的年輕男子，就把蘇清淺交給他的檔案，遞給了王春祺。
裡面只有幾張紙。
第一張，是玉晨集團的資金穿透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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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