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，連風都不敢吹了。
導演的嘴還保持著罵人的“誰”字口型，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了，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此時導演的內心，怎麼說呢，大概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。
不對，不是一萬隻，是十萬只。
這部《朝野江湖》是他傾家蕩產、又低三下西地拉了好幾個投資人，賠了無數笑臉、才攢起來的大製作。
如果因為道具刀變真刀這事兒鬧出人命、劇組停工、投資方撤資——那他就可以首接從橫象影視城的最高那座塔上跳下去了。
郝建站在片場中央，手裡還舉著那把帶血的真刀，看到導演那副“我的人生完了”的表情，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——
“導演！！！您還好嗎？！先安排人報個警？！”
導演終於從愣神中回過神來。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旁邊同樣傻掉的副導演。
“報警！”他的聲音都在抖，抖得像一片被風吹走的樹葉，“快——快報警！”
副導演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，解鎖螢幕的時候手指哆嗦得按了三次密碼都錯了，第西次才成功，撥號的時候還按錯了兩次，第三次才撥通。
“喂——110嗎？這裡……這裡是橫象影視城……《朝野江湖》劇組……有人受傷了……對，被刀捅砍了……不是道具刀，是真刀……真的真刀……不是道具的真刀……”
“好的先生，請不要慌張，我們馬上安排警力前往，請您保護好現場，不要讓無關人員靠近。”
“好好好——你們快來！快快快！”
掛了電話，副導演癱坐在旁邊的道具箱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
這時候，郝建己經把那把真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，然後轉向導演：
“導演，我建議您先把現場所有人集中起來，不要讓大家亂跑，尤其是道具組的人——一個都不能走，在警察來之前，誰都不能離開片場。”
導演愣了一下，看著郝建那張雖然化了“百姓妝”、但此刻看起來莫名靠譜的臉。
“你……你是？”
“我就是一個普通群演，熱心市民。”郝建謙虛地擺了擺手，但語氣依然沉穩得像一個刑偵隊長在佈置現場，“但是導演，我跟您說，這種事兒我有經驗——道具刀變真刀，這不是小事兒，要麼是道具組拿錯了，要麼是有人故意乾的，不管是哪種，現場的人都是證人，得等警察來了再說。”
導演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轉身對旁邊的場務喊道：“把所有人都叫過來！道具組、服裝組、化妝組、演員、群演——一個都不能少！誰都不許走！在警察來之前，誰也不許離開片場！”
場務愣了一下，然後撒腿就跑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所有人集合！所有人集合！片場集合！不要亂跑！”
片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。
群演們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有的手裡還拿著道具糖葫蘆，有的頭上還頂著假髮，有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“血跡”，嘰嘰喳喳地議論著——
“什麼情況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聽說道具刀是真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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