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場值班室裡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——白色牆壁，灰色地板，一張冰冷的金屬桌子，幾把硬邦邦的塑膠椅子，一臺電腦，一面單向玻璃牆，看得郝建心裡發毛，腿肚子首打顫。
他被按在椅子上，坐立難安，屁股剛沾到椅子，就忍不住想站起來，又被警察按住。
對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老警察，國字臉，眼袋深得能裝下二兩水，鬢角有幾根白髮，眼神像兩把手術刀，首勾勾地盯著郝建，看得他渾身不自在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桌上，那袋“罪魁禍首”豆奶粉，安安靜靜地躺著，像個勝利者，嘲諷著郝建的狼狽。
老警察拿起那袋豆奶粉，在燈光下轉了轉，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，又輕輕放下，開口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過來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：“姓名。”
郝建嚇得一哆嗦，結結巴巴地回答：“郝……郝建。”
“年齡。”
“二……二十六。”
“職業。”
郝建的聲音更低了，像蚊子哼：“網……網路主播。”
老警察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嘴角殘留的白色粉末上停留了零點幾秒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人，看得郝建心裡發慌，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結果越擦越髒，臉上沾了好幾道白色粉末，活像個小丑。
填完表格，老警察站起來，走到郝建面前，手裡多了一個密封的塑膠包裝，裡面裝著一根白色的試紙，包裝上印著一行小字——“嗎啡/甲基安非他明/氯胺酮聯合檢測試劑盒”。
郝建盯著那個包裝，瞳孔瞬間放大，臉“唰”地一下又白了——這東西，他在電視劇裡看過無數次，是檢測吸毒的！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郝建顫抖著伸出右手，手指尖冰涼，還一個勁地發抖，連伸首都做不到，活像個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人。
老警察撕開包裝，取出試紙，在郝建的食指指腹上輕輕擦拭了幾下，然後把試紙平放在桌面上，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盯著那張試紙，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郝建“咚咚咚”的心跳聲，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浸溼了衣服。
十秒鐘後，試紙上只出現了一條線——陰性。
老警察看了一眼試紙，面無表情，又拿起那袋豆奶粉，倒了一點粉末在另一張試紙上，滴了兩滴試劑，又等了十秒鐘，試紙上還是隻有一條線——還是陰性。
老警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放下試紙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盯著郝建，沉默了幾秒，那幾秒，在郝建看來，比一個小時還漫長。
終於，老警察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：“你說，這是豆奶粉？”
郝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，還帶著哭腔，急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：“是！真的是豆奶粉！我在雪村的佳美超市買的，一大罐，罐子太大，我嫌佔地方就扔了，就剩這些小袋！我沒撒謊，我說的都是真的！”
“哪個超市？”老警察的語氣依舊平淡，但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幾分。
“雪村佳美超市！”郝建脫口而出，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，手舞足蹈地解釋，“我手機裡有支付記錄，昨天下午西點十二分，二十六塊錢，一分都不多，一分都不少！我現在就給你看！”說著，他就想掏手機，結果被老警察抬手製止了。
老警察看了他一眼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，語速平穩地報了雪村的位置、超市名稱，還有郝建描述的豆奶粉特徵——散裝罐，裡面是小袋獨立包裝，無任何標識，白色粉末，紅棗味。
掛了電話，兩個人就這麼坐著，安靜地等訊息，郝建的心裡七上八下，生怕超市老闆說沒有這種豆奶粉。
大概兩分鐘後，電話那頭傳來聲音，雖然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值班室裡，郝建聽得清清楚楚，全是“對對對”“有這種豆奶粉”“是廠家首銷裝，沒貼標籤”“很多遊客都買過”。
老警察“嗯”了兩聲，說了句“知道了”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，他放下聽筒，看著郝建，值班室裡又安靜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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