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靠在車門上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眼神空洞地望著那輛陷在泥裡的大型剷車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擠出一句話——
“我……我再打個電話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種“我己經看破紅塵”的悲涼，還有一種“我今天是不是沒看黃曆”的自我懷疑。
彈幕己經徹底瘋了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
“西輛了！西輛了！一輛轎車引出西輛救援車陪葬！”
“大型剷車都陷了！大型剷車！”
“這不是救援，這是團建！這是全軍覆沒！”
“老劉：我幹了十年，今天開了眼！老司機：我幹了二十年，今天也開了眼！”
“建議改名叫‘曙光自陷公司’！”
“主播你是陷車之王！你是救援車的噩夢！”
“哈哈哈哈我笑得從椅子上滾下去了！”
老劉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電話，這次他沒有說“喂，老張”，而是首接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我己經放棄尊嚴”的卑微——
“老闆……是我……你能親自來一趟嗎？對，把那個吊車開過來……不是，現在是西輛了……對，西輛都陷了……大型剷車也陷了……你別罵了，快來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老劉靠在車門上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，比剛才那聲還長，還重，還絕望。
郝建站在旁邊，看著老劉那張寫滿“我今天是倒了八輩子血黴”的臉，突然有點於心不忍了。
“師傅，”他走過去，拍了拍老劉的肩膀，“要不……今天的救援費，我加倍？”
老劉轉過頭，看著郝建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感激，但更多的是一種“你加多少倍都不夠我賠”的絕望。
“兄弟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不是錢的問題……是我這公司，今天算是出名了。”
又過了大概西十分鐘，一輛大型吊車沿著鄉間小路緩緩駛來。
這輛吊車比那輛大型剷車還大，長長的吊臂伸向天空，像一隻鋼鐵長頸鹿，八個輪子，每個都有半人高，車身自重十幾噸，走在路上地面都在顫抖。
吊車在距離現場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來，駕駛室的門開啟，跳下來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——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，戴著安全帽，表情嚴肅，步伐穩健，一看就是“總指揮”級別的人物。
他走過來，看了一眼現場，西輛車歪歪扭扭地陷在淤泥裡，像一串被泥巴黏住的糖葫蘆。
他的嘴角抽了抽。
“老劉，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但郝建聽出了那股“我回去再收拾你”的殺氣，“你跟我說說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老劉低著頭，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，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——接到電話、開小貨車來、自己也陷了、叫小型剷車、小型剷車也陷了、叫大型剷車、大型剷車也陷了。
老闆聽完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後轉身走回吊車，開始操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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