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聲由遠及近,刺破雲霧水庫的清淨。
三輛警車在岸邊急剎停下,周振國帶著老劉、小趙等人快步下車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被皮帶捆得結結實實的男人身上 —— 即便身陷窘境,他依舊脊背挺首,沒有掙扎哭鬧,只是垂著眼簾,神色平靜得不像話,彷彿被綁的不是自己,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。
“周隊!你們可算來了!” 郝建立刻迎上去,語氣熱絡得像邀功的孩子,“人我給你看住了,一動沒動,現場也保護得嚴嚴實實,連他掉在地上的碎石子我都沒挪過!”
周振國沒接他的話,目光在男人身上停頓兩秒,又轉向水庫,眉頭緊鎖:“箱子沉哪兒了?”
“就在那兒!” 郝建伸手首指水庫中央偏左的位置,“他推下去的時候我看得一清二楚,沉得特別快,估計得用專業打撈裝置才能撈上來。”
周振國點點頭,轉身吩咐:“趕緊架設打撈工具,劃定精準範圍,注意保護水下痕跡!小趙,先對嫌疑人進行初步訊問!”
“明白!”
眾人立刻行動。
打撈裝置迅速就位,潛水員穿戴好裝備躍入冰冷的水庫。
水下能見度極低,潛水員只能憑著郝建指認的方位慢慢摸索,岸邊的氣氛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凝重,唯有被綁的男人依舊鎮定,甚至偶爾會抬眼掃視西周,眼神平靜無波,彷彿在觀察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。
小趙蹲在他面前,語氣嚴肅:“姓名、年齡、職業,老實交代。”
男人緩緩抬眼,目光與小趙對視,沒有絲毫閃躲,語氣平穩得近乎淡漠:“陳明,38 歲,自由職業。”
他回答得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遲疑,配合度極高。
“大年初三跑幾十公里到這偏僻水庫,沉的是什麼箱子?為什麼要沉在這裡?” 小趙趁熱打鐵追問。
陳明收回目光,語氣依舊平淡:“就是朋友託我處理的一箇舊箱子,具體裝了什麼我不知道,他只說不方便自己處理,給了我兩千塊酬勞,讓我沉到水庫裡就行。”
“你朋友叫什麼名字?聯絡方式是什麼?你們怎麼認識的?” 小趙連珠炮似的發問。
陳明搖搖頭,神色坦然:“我們是網上偶然認識的,沒問過全名,只知道網名,聯絡方式己經找不到了,他讓我處理完就把我拉黑了。”
無論小趙如何變換角度追問細節 —— 比如朋友的外貌特徵、聊天內容、轉賬記錄截圖等,陳明都能從容應對,態度配合,沒有絲毫抗拒,但給出的資訊全是模糊不清、無從查證的內容,等於什麼有用線索都沒提供。
郝建湊在一旁,賤兮兮地補了句:“大哥,你這話說得跟編故事似的,周隊可是火眼金睛,你這點小伎倆瞞不過去啊。”
陳明聞言,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,沒有回應,依舊保持著那份冷靜從容,彷彿郝建的話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。
就在這時,水下傳來潛水員的喊聲:“找到了!水下九米處!箱體較重,需要絞車協助!”
周振國立刻下令:“啟動絞車,平穩起吊,嚴禁損壞箱體!”
絞車緩緩轉動,鋼絲繩帶著水下的箱子慢慢上升。
幾分鐘後,一個裹滿水草和淤泥的黑色行李箱浮出水面,箱體鼓脹得厲害,邊角拉鍊處滲著淡淡的暗紅色痕跡,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隨著風飄散開。
“小心抬到防水布上!” 周振國沉聲指揮。
技術人員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抬到岸邊的防水布上,清理掉表面的淤泥和水草後,那暗紅色痕跡愈發清晰,腥氣也更濃了,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瞬間凝重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