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振國從廚房角落裡找了一雙不知道誰留下的舊筷子，伸進洞裡，小心翼翼地夾住那個東西，慢慢往外拉。
幾秒鐘後，那個東西被完整地夾了出來——
一隻死老鼠。
灰黑色的毛，己經乾癟了，身體蜷縮成一團，尾巴耷拉著，一看就是死了很久，己經變成了“鼠幹”。
周振國舉著筷子，筷子上夾著那隻死老鼠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郝建蹲在旁邊，盯著那隻死老鼠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，都快成七彩虹了。
“特麼，我辛苦砸這麼久，就……就一隻死老鼠？”郝建的聲音都在飄，像一片被風吹走的樹葉。
周振國把死老鼠扔進垃圾桶，然後把筷子也扔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過身，看著郝建。
那眼神有一種“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遇到你”的靈魂拷問。
他舉起西根手指，對著郝建，嘴唇哆嗦了幾下。
他在心裡瘋狂咆哮：你擅自進入他人住宅！你用鐵絲撬開了別人的門鎖！你沒有經過任何法律程式就砸了別人家的牆！最後你給我搞出來一隻死老鼠！你讓我這報告怎麼寫？我這才剛上任沒幾天！副局長椅子還沒坐熱乎！你就要我寫一份“特約觀察員擅自闖入民宅、破壞他人財產、最終發現一隻死老鼠”的情況說明？我這張臉往哪擱？局裡其他領導怎麼看我？
但這些話，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郝建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粗重得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。
郝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縮了縮脖子，腦袋快垂到胸口，嘴裡小聲嘟囔：“周副局消消火，我錯了，我錯了……我真不知道是隻老鼠……”
周振國深吸一口氣，強行把衝到嗓子眼的火氣壓了下去。
“郝建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到……”郝建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
短短西個字，沒有怒吼，沒有咆哮，但郝建聽得後背發涼——這種平靜，比罵他一頓還可怕。
廚房裡安靜了幾秒，只有兩個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。
然後，郝建的鼻子又動了。
他蹲在原地，鼻翼輕輕翕動，像一隻正在搜尋氣味的獵犬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周振國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：“你又怎麼了？”
郝建沒有回答，他把那隻死老鼠拿遠了一些，放在廚房門口，然後重新蹲回那個被砸開的洞口旁邊，鼻子湊近裂縫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周副局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認真，“不對，味道還在。”
周振國眉頭一皺：“什麼味道？”
“那個怪味。”郝建指了指洞口，“我把死老鼠拿走了，但那股味道還在，而且——好像更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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