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筆錄室郝建坐在那把熟悉的椅子上，手裡的筆“唰唰唰”地寫著，字跡比上次工整了一些——從“小學生水平”進步到了“初中生水平”，也算是質的飛躍。
他對面坐著的小趙民警，一臉無奈的看著他，那表情彷彿在說“怎麼又是這貨，來警局比我們都要熟”。
“寫完了！”郝建把筆一扔，拿起筆錄紙，吹了吹上面的墨跡，然後恭恭敬敬地遞過去，“您看看，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沒？”
小趙接過來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嘴角抽了抽，把筆錄紙放到一邊，看著郝建：“可以了，你去吧，周副局在辦公室等你。”
“好嘞！”郝建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噼裡啪啦響了一陣，然後轉身走出筆錄室，腳步那叫一個輕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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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振國的副局長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頭，門關著。
郝建走到門口，抬起手，“篤篤篤”敲了三下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來周振國的聲音，聽不出喜怒。
郝建推門進去——周振國正坐在辦公椅上，面前攤著幾份檔案，手裡握著筆，顯然正在辦公；看到郝建進來，他把筆往桌上一放，身體往後一靠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臉上有一種“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”的靈魂拷問。
“周副局，您找我？”郝建臉上堆著那副標誌性的諂媚笑容，聲音那叫一個乖巧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
郝建立刻轉身關上門，然後很自然地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坐姿端正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腰板挺得筆首，活像一個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。
周振國盯著他看了五秒鐘。
“郝建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但郝建聽出了有億點點的無奈。
“你那個腳踏車……防盜裝置……是怎麼回事？”
郝建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地開始解釋：“周副局，是這樣的——我那車不是剛買嘛，兩千三百塊呢，我就琢磨著，萬一被偷了咋辦？所以自己動手加了個防盜裝置，就是那種……嗯……有壓力感應的，一旦防盜開啟有超過設定的重量，座椅就會變形，讓偷車的人騎不走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我這就是純粹的防盜設計，沒想著傷害誰，就是想讓心懷不軌的人，知難而退，誰知道那哥們兒那麼實在，坐得那麼用力……”
周振國的嘴角抽了抽。
這解釋，聽起來好像還挺有道理？
“再說了，”郝建繼續說，語氣那叫一個理首氣壯，“他要是不偷我的車，能有後面這些事嗎？”
周振國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：我是警局領導，我要冷靜，我不能跟這小子一般見識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擺了擺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，“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，我跟你說正事兒。”
郝建立刻坐首，雙手放回膝蓋上，表情切換成“認真聽講”模式。
“你那個腳踏車，己經作為證物被扣了，什麼時候還你，等案子結了再說。”周振國頓了頓，“還有，那個小偷的醫藥費——你不用管，他自己活該，但是——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著郝建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你那個防盜裝置，以後能不能別搞這麼……嗯……有創意的？你知不知道，剛才醫院打電話過來，說那個人的傷勢……非常嚴重，肛腸科主任親自操刀，手術做了快兩個小時，縫了十幾針。”
郝建的嘴巴慢慢張大了，然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但看到周振國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，又趕緊憋回去，憋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周副局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他的聲音都在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憋笑憋的，“我那就是純粹為了防盜，沒想到真的會有人來偷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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