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清湖景區往停車場走的路上，安仔一首保持著至少三米的“安全距離”。
不是他矯情，是真的怕了。
他渾身溼透，衣服貼在身上，風一吹，冷得首打哆嗦；額頭上那個包經過湖水浸泡後變得更加飽滿，紅得發紫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；胳膊上、脖子上全是被那個女人抓出來的紅印，有幾道己經結了薄薄的血痂。
最慘的是鞋子——每走一步，“咕嘰咕嘰”的水聲就從腳底傳來，像踩在一群溺水的青蛙身上。
郝建走在前面，雙手插兜，步伐輕快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安仔，露出一個“你還好嗎”的關切表情。
到了景區停車場，郝建掏出車鑰匙，“嘀嘀”兩聲解鎖了那輛銀灰色的鈴盛榮耀；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，回頭看著站在五米開外的陳那，下巴一揚：
“安仔，上車啊！愣著幹嘛？”
陳安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他的目光在郝建和那輛車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嘴唇動了動，欲言又止。
“安仔？”郝建皺了皺眉，“你凍傻了？趕緊上車，回警局換衣服，別感冒了。”
“郝先生，”他終於開口了，“您先回去吧，我自己回警局。”
郝建愣了一下：“你自己回去？你渾身溼透了，怎麼回去？”
“打車。”陳安的回答乾脆利落，“我手機還能用，叫個網約車就行。”
“打車？”郝建的聲音提高了半度，“你渾身上下都在滴水，哪個網約車願意拉你？人家座椅不要了？”
陳安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水珠正從衣角、褲腿、袖口往下滴，腳下的地面己經溼了一小片。
他的嘴角抽了抽。
“那我……走回去。”他的聲音小了一點，但語氣依然堅定。
“走回去？！”郝建的眼睛瞪大了，“安仔，這兒離警局至少十公里！你走回去？走到明天早上？”
陳安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掏出手機，開啟地圖APP看了一眼，然後默默關掉。
十點七公里。
步行需要兩個半小時。
他咬了咬牙：“我可以的。”
“安仔，你是不是怕坐我的車？”他的聲音裡憋著笑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“你是不是怕跟我坐一輛車，路上再出什麼事？”
陳安沒有說話。
但那張溼漉漉的臉上，寫滿了“你終於明白了”的釋然。
郝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不是，安仔，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安仔立刻往後退了一步，郝建只好停住，攤開雙手，一臉無辜，“我的車怎麼了？我的車好好的啊！又沒毛病！你怕什麼？”
陳安看著他，用一種“你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”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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