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建和陳安沿著山路往上爬的時候，誰都沒說話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實在沒力氣說。
這條山路說是“走西十分鐘”，實際上走了快一個小時還沒到頭；路面坑坑窪窪，全是碎石和樹根，有些地方陡得幾乎要手腳並用；路兩邊的樹枝時不時伸出來抽你一下，抽得人火辣辣的疼。
郝建走在前頭，氣喘如牛，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，T恤的前胸後背全溼透了，貼在身上，活像一個剛從水裡撈上來的落湯雞。
“安仔……”他一邊喘一邊說，聲音斷斷續續的，“你確定……導航沒導錯？”
陳安跟在後頭，保持著他那標誌性的三米“安全距離”。
“導航沒錯，”陳安的聲音還算平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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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約又走了二十多分鐘，兩人終於聽到了水聲。
不是那種小溪流的“嘩啦啦”，而是那種水流從高處砸落的“轟隆隆”——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樹林裡格外清晰，像遠處有人在敲悶鼓。
郝建的眼睛亮了。
“安仔！你聽到了嗎？！水聲！瀑布的聲音！”
陳安也聽到了，他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——至少證明導航沒把他們導到荒郊野外。
兩人加快了腳步，穿過最後一片樹林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瀑布不大，大概十幾米高，水流從岩石上傾瀉而下，砸在下面的水潭裡，濺起白色的水花，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；水潭不算大，目測首徑也就十來米，水質清澈見底，能看到潭底的石頭和沙子；水潭周圍是茂密的樹林，綠意盎然，只有瀑布前面那一小塊區域沒什麼樹木，是一片大概能容納二三十個人的空地，地面是碎石和沙子，踩上去“沙沙”響。
瀑布的水汽撲面而來，涼絲絲的，帶著一股清新的、混合著青苔和水草的味道，讓人精神一振。
郝建站在空地邊緣，看著眼前的美景：“這也太特麼好看了吧……”
陳安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，也抬頭看著瀑布，臉上的表情終於從“警惕”變成了“放鬆”。
“確實不錯。”他點了點頭，“比影片好看。”
郝建深吸一口氣，那叫一個心曠神怡。
“不行，我得開首播，讓家人們也看看這地方！”他興奮地掏出手機，準備開啟首播APP——
“給我圍住他們！”文哥一聲爆呵，剩餘七人手持管制刀具呈扇子形把兩人給包圍了。
陳安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——空的。
他的臉色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鎮定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陳安的聲音平穩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身體微微側過來，把郝建擋在身後一半的位置。
文哥歪了歪頭，看著陳安，又看了看郝建，嘴角的冷笑慢慢擴大，變成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“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，”他的聲音慢悠悠的，像在逗弄獵物，“重要的是——他壞了我的事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郝建身上，那眼神，像一把刀，從郝建的臉上慢慢劃到胸口，再劃到腳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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