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屍體呈圓形放射狀跪在石板的之上,密密麻麻,數以百計,甚至上千。
它們穿著某種早己朽爛殆盡的深色衣物,只剩下一些殘破的布片掛在皮膚上,皮膚呈現出一種青銅在露天下氧化後特有的、帶著金屬質感的青綠色,彷彿它們不是血肉之軀,而是某種青銅器皿。
最引人注目的特徵,是他們臉上的那張面具。
一張張泛著冷冽青光的青銅面具,嚴絲合縫地扣在每一具屍體的頭顱之上。
那張面具輪廓分明,方頤大耳,高鼻闊嘴,和三星堆博物館裡展出的那些青銅面具幾乎一模一樣。
一具具青灰皮膚的屍體,以一種絕對虔誠的姿態,齊刷刷地跪伏在地。
它們的頭顱都仰著,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,這片空間的中心。
它們像是向著某個存在的主宰,在進行無聲的、永恆的朝拜,首到肉身與青銅融為一體。
張開顏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一個激靈,血液都不自覺地涼了半截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,後背撞上了剛才進來的通道口的石壁,硌得她生疼,卻也把她從恐懼中拉回了一絲神智。
鼓起勇氣,她盯著距離她最近的一具戴著面具的屍體,那具屍體的面具下露出的眼眶,正好對著她的方向。
對上那雙詭異的只有眼白的瞳孔,她心臟猛地一跳。
雖然她知道那只是一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,但那個空洞的仰望,還是讓她從頭到腳都一陣陣地發麻,彷彿有什麼東西,正透過青銅面具,審視著她的闖入。
錯覺,都是錯覺。
這些是屍體,不會動的屍體。
咱見識的屍體還少嗎?怕什麼?別怕!
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,她緩緩上前,靠近了那具屍體,從剛才起,她心底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,她需要查探,確認一下內心的想法。
手指在離那具屍體幾釐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她盯著那張戴著青銅面具的臉,心臟砰砰首跳。
“拼了。”一咬牙一狠心,指尖輕輕觸上了屍體裸露的皮膚。
她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有彈性。
皮膚觸感柔軟,按壓下去會微微回彈,就像活人的皮膚一樣。
她的聲音有些發飄,想起了在流沙墓裡那些前輩的屍體。
他們也是這樣。
眼睛只有眼白,皮膚完好,有彈性,像睡著了一樣,只是沒有了呼吸和心跳。
流沙墓的前輩們變成了那樣,是因為他們的魂魄被吃掉了。
那這些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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