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時間,餐廳變成了臨時音樂沙龍。幾個作曲部的同事用筷子敲擊餐盤,討論著不同材質的餐具產生的音色差異。
下午主管老陳召集了作曲三部的在崗人員。
在三部的會議室裡,會議主題:音樂的多元化。
二三十多人擠在會議室裡,有人的筆記本上畫滿了蝌蚪似的音符,有人的草稿紙上全是午餐的菜湯漬——後來被證明是刻意為之的“抽象派譜面”。
老陳播放了一段他早上錄的二胡音訊,音準飄得像是喝醉了酒,但情感充沛得能把人聽哭。
“我覺得可以加入電子元素。”有人提議,他手腕上的LED手環隨著語調節奏變換顏色。
“不不不,應該做成阿卡貝拉。”立刻有人反對,同時用指關節在會議桌上敲出復調節奏。
“你們有沒有考慮過用口哨來演繹?”第三個人插嘴,說完就即興吹了段《野蜂飛舞》證明可行性。
討論逐漸演變成關於“如何用口哨模擬二胡揉弦技巧”的技術研討會。
有人開始演示喉音唱法,有人掏出卡祖笛應和,最誇張的是後排突然響起了一段用手機模擬的電音二胡。
會議記錄員放棄了記錄,開始用會議紀要紙摺紙飛機——後來這些飛機被證明飛行時發出的空氣摩擦聲頗具音樂性,被收錄進新企劃的素材庫裡。
看了大家玩的——哦不對,是忙的不亦樂乎,我感到了深深的迷茫。
當然我也理解,作為一個音樂人,素材很重要。
關鍵是我和他們不一樣,不說有前世的基礎,還有今生的系統學習,最關鍵的不是還有金手指嗎?
大家還在極力的討論著,如果聲音能夠小一點,都能作為催眠曲,弄的我是昏昏欲睡。
但是我作為一個新人,也不能不參與,這樣會顯得很另類。不合群。
一定要有參與感,要讓大家感覺我是和他們一樣的人。
這樣才能儘快的融入這個部門,要把敵人搞得少少的,朋友搞得多多的。
想到這裡,我也只能作出好像突然靈感迸發,抓起旁邊一位同事的吉他,彈了三個和絃,接著陷入沉思,然後......然後就沒有了。
這狀態一直持續到四點五十九分,當我正準備記錄這個靈感時,巧了!下班鈴響了——
這段鈴聲是去年作曲三部集體創作的,用了七種不同調式的鐘聲疊錄,聽上去感覺還不錯。
瞧見沒?嗯!專業的音樂人就是不一樣。呵呵!!
眾人看到了下班時間到了,也就各自收拾,結束了今天的話題。
“下次繼續!”老陳宣佈,但是我明顯感覺到他好像還沒有盡興。
也不知道他何時換上了印滿音符圖案的衛衣,“記得把今天的靈感都帶回家發酵啊!”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個造型古怪的陶笛,“今早在古董市場淘的,據說是唐代樂俑同款...”
結果沒等他說完,會議室裡面已經沒人了。
老陳也無語的搖了搖頭,呢喃道:這幫傢伙也不等我說完,隨後自己也走出了會議室。
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,上班都沒有工作做,還要加班浪費公司資源,這怎麼可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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