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幅巨幅油畫的高畫質掃描件，畫風極端寫實，細節多到近乎偏執。
陰氣森森的山，山上遍植槐樹，枝葉交錯，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，樹蔭掩映間，一個個小亭子錯落分佈，每個亭中都立著一塊墓碑。
近處甚至能看清樹葉的葉脈，墓碑上斑駁的苔痕，甚至連石縫裡鑽出來的細草都根根分明。
但最引人注意的，還是亭中、碑前、樹上的那些模糊人影。
它們像是一團一團深淺不一的灰影，連輪廓都看不清。
“你平時看到的鬼，是這上面的樣子嗎？”杜遊問。
梅時雨仔細看了一會兒，搖搖頭：“不是……比這個清晰很多。”
杜遊點點頭，換了另一張圖片。
這次的鬼影清晰了一些，能依稀看出人的輪廓了，肩膀、手臂、頭顱，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
“現在呢？”
“還要更清晰一些。”
杜遊一連換了好幾張。
畫面上的鬼一次比一次清晰，從模糊的灰影到能分辨五官，從五官到能看清表情，從表情到能數清額頭上的皺紋。
每換一張，她就問一遍“是不是這樣”，梅時雨一遍遍地搖頭。
一直換到最後一張。
這張畫上的鬼已經清晰得像是活人的照片了。
面目、衣著、神態，無一不備，連衣褶的陰影都畫得一絲不苟。
但梅時雨盯著看了幾秒，還是搖了搖頭。
杜遊停下划動投影畫面的手：“這是《墓園百鬼圖》的最後一張了，經過多次校正，完全貼合鬼魂眼中看到的槐山墓園。
目前眼部完成妖化的化妖境妖修，眼中的鬼魂最多也就是第六張那個清晰度，你依舊覺得不夠清晰嗎？”
“不是清晰度的問題。”梅時雨指著畫面最中間、也是最近處的那個鬼，微微皺眉：
“這個是謝院長吧？我見過他。他看起來確實和這張畫裡一樣，陰氣收斂得很好，面目清晰得像活人。但是我記得他身上是有淡淡的金光的。”
杜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。
她雖然只是個普通人，看不到鬼魂、看不到陰氣、更看不到怨氣，但她曾參與過靈視類神通的測試圖冊制定。
很多妖和鬼，都不一定有她瞭解他們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。
可她從未聽說過，誰能在鬼身上看到金光。
“金光？”她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。”梅時雨點頭，“有這種光的鬼非常少，但我確定，謝院長身上是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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