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要不到錢就算了,畢竟你們祖母她……”
“放心,不會連累母親。”
何秀姑被說中心事,有點訕訕。
這麼多年下來,怕聞周氏已經是她刻在骨子裡的一種本能行為了。
見聞予講話這麼強硬,她又有點怨言:
“我也不是這個意思,這幾天你鬧得這樣,我不是也沒說什麼麼?”
那是因為她說不了什麼。
她也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,所以聞予本來是不想多說什麼的,但此刻這位女士的這番表現,多少又讓她憐憫起那個可憐的小姑娘了。
她微微扯下一些自己的衣領,露出一道青色項圈般的傷痕,冷笑了一聲:
“是沒說什麼,也不曾問過當時我這脖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,即便我確實汙衊二叔,可這傷總不是假的吧?母親可曾過問一句?”
何秀姑頓時語塞。
她過問的無非是,聞予什麼時候能去上工好減少她的工作量,聞予可不可以不吃自己的那份省下些口糧,聞予別做得太過分讓隔壁遷怒到她……
“大丫,我、我不是……你這傷,怎麼來的?”
她開始找補,只是這關心顯得有些拙劣。
聞予在內心嘆了口氣,再次慶幸,幸好這不是她真正的母親。
和她那個A大院長、院士學生、一輩子自強自信聰明能幹的教授媽媽比起來,眼前這個女人愚昧、弱小、可恨卻也可憐。
聞予突然想到媽媽小時候跟她說過的一句話:女性是一種處境,世界上大多數女人一輩子都困在這種卑憐的境地,她們能生存下去已經是全力以赴的結果了,我們不在其中是一種幸運,幸運者天生該做的一件事,就是容忍不幸者。
聞予嘆了口氣,放軟了口氣:
“算了,已經沒事了,這不過是一個懂事又不懂事的女孩子留下的東西罷了。”
不管對面的人有沒有聽懂,聞予打算睡覺,末了還是囑咐一聲:
“還有,母親還是換個稱呼吧,我不叫大丫,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。”
她的大丫已經死了。
也不管何秀姑什麼反應,她徑自出門去打熱水。
一直沉默的聞妙挪到了母親身邊,終究還是小聲地喃喃:“娘,大姐沒做錯什麼……她對我,挺好的。”
她只知道,以前娘不管她,大姐不管她,她跟著二姐做小丫頭才能吃得飽些,但二姐脾氣差,二嬸更嚇人,時常用難聽的話罵她,她吃人家一頓飯,就得挨一百句難聽的。
大姐現在雖然變了個樣,可她已經讓自己吃了兩頓飽飯了,並且什麼都沒要求她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