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跪在地上的兩個人,其中一個身材矮小,穿著一身官服,手足無措的看向謝辭。
他的身旁跪著的那個“人”,還保持著之前的樣子,一身白衣,不,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一身血衣才對。
他身形消瘦,如同一根筆直的竹竿,頭髮黑的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,皮膚白的像是被水洗刷過無數遍,唯獨那雙眼睛,看起來既純粹又深沉。
“牛十三,他當真是仵作?”謝辭問道。
牛十三,也就是看守義莊的差役,忙不迭回道:“回了謝知院,他真的是個仵作。”
害怕謝辭等人不信,牛十三介紹道:“莫看他這副樣子,其實他驗屍的本事可不小,咱們這義莊的大小屍體都是他驗的,每次驗的都極準。”
謝辭相信牛十三不敢撒謊,但是要他相信此人會驗屍卻有些勉強。
畢竟任誰看到他拿著斧頭將一個人的腦袋鑿開了,取出裡邊的腦髓,都不敢相信他是個正兒八經的仵作罷?
“他姓甚名誰?師承何人?又是如何入的義莊?”
牛十三戰戰兢兢回道:“回謝知院,此子名喚仇慕,他的師父便是在此間做了四十年仵作的張行首,此人是他收養的義子,張行首沒了之後,此子便繼承了他的衣缽,來這義莊做活,如今已有兩年。”
“那他方才那個樣子是在作甚?”蘇黎從謝辭的身後伸出了腦袋問道。
“他是在?”牛十三正想回答,發現自己回答不出,於是他拍了一下仇慕的肩膀,“你自個兒說。”
仇慕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,回道:“在鑿開那人的腦袋,聽說那人是死於腦疾,我想知道死於腦疾的人,腦袋裡是什麼樣的?所以就想鑿開看看。”
蘇黎被嚇了一個哆嗦,再次縮了回去。
王承悅和陳舟更是捏緊了彼此的胳膊,大有一種兩人馬上能抱在一起的意思。
謝辭手一僵,眼皮子抽了抽,“隨意破壞屍體乃是重罪,你身為仵作,難道明知故犯嗎?”
“知曉。”仇慕說道:“但那死者是個乞丐,無兒無女,無親無故,我與他承諾,許我給他驗屍,驗完之後我會將他以棺淳厚葬,總好過他橫屍在亂葬崗被野狗撕咬啃食。”
這樣的乞丐,他們死後一律會被丟在亂葬崗,能有具棺木入土,本身就是求而不得之事,但他腦袋被砸開,委實說不上是善舉。
牛十三被嚇得心快要跳出來,連連磕頭,“謝知院,這事小人可以作證,仇慕雖然喜歡解剖屍體,但從來不強迫於人,他都是在生前與那些人商量好的,定然不會有隨意損毀屍體之說。”
謝辭再次嘆了一口氣,無奈揮手,“罷了,既然死者生前同意,那麼本官也不便多說,只是這事總該避諱些,青天白日的,屋裡的那般情形,實在叫人害怕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牛十三忙道:“小人一定叮囑他,回頭叫他晚上驗,絕不在白日嚇人。”
晚上驗屍要是被人瞧見會更恐怖的好嗎?
“那不成。”仇慕抬起頭,露出一雙大白牙和一雙血紅的眼睛,“屍體不能等,就是要在最新鮮的時候鑿開,才能看到最真切的結果。”
“咚!”的一聲,旁邊傳來一陣清脆的撞擊聲。
眾人循聲看去,原來是那可憐的郭參事剛被人叫醒了,看到仇慕滿臉是血的樣子,以及聽到他說的驚世駭俗之話後,再次被嚇暈了。
差役們再次手忙腳亂的去救人。
一番雞飛狗跳後,院子裡再次安靜了下來,謝辭想了想,衝那仇慕問道:“既然你是仵作,那麼你可敢驗一驗魏家那五具屍體?”
左右他們現在也找不到合適的仵作,就讓這個人先驗一驗,另外看看他是否跟說的那樣有真本事在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