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留下幾個人,將這裡仔仔細細蒐羅一遍,再讓仵作把白骨撿回去,驗一下死因。”折惟義擺手道:“樓寺直,這裡先交給你了,其他人先回書院再說。”
蘇黎雖然很想留下來,但眼下卻不好開口請求。
罷了,等死者的身份確定,或是能斷定是他殺,再調查不遲。
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上了山,又風風火火的下了山。
可巧,他們剛到山腳下便遇上了準備上山的一行人。
看著一群穿著長袍襦服的夫子們,簇擁著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以及跟在後頭那一張熟悉的面孔時,蘇黎整個人都沉默了。
折惟義先是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,然後衝那位老者拱手道:“公孫山長。”
這上京城也不算小啊,怎麼哪裡都能遇到謝辭這塊膏藥呢?
公孫山長是一位頭髮花白,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者,他的身上沒有沉浸官場多年的威嚴,只有獨屬於文人墨客的書卷氣。
他也是認識折惟義的,回禮道:“原來是大理寺的折少卿,久仰大名。”
折惟義哪裡敢受他的禮?側過身道:“學生當不得山長謬讚。”
天下文人皆以拜入公孫山長門下為榮,折惟義沒得公孫山長教導,自稱學生還是他佔便宜了。
公孫山長習慣了學生對自己恭敬的態度,他看向大理寺一干人等,以及落在最後的蘇明三人,眼神里透著幾分精明。
“吾前日去拜訪好友,不曾想院中竟然出了這等事,有勞折少卿費心調查了。”
折惟義忙道:“山長言重了,查案本就是大理寺之責,當不得山長道謝。”
公孫山長頷首,看向自己的身後道:“說起來,問君是審刑院知院,與大理寺倒是一脈相承。”
今天的謝辭穿著一身月白色素絹直?,頭戴交腳璞頭,倒是比平時多了幾分書卷氣,聞言拱手道:“同為陛下分憂,是學生之幸。”
折惟義腦中的弦繃了起來,公孫山長這是何意?為何要帶謝辭來此?
莫不是不信他能查清案子,想讓謝辭來橫插一腳罷?
他下意識的看向蘇黎,擠眉弄眼的暗示她。
蘇黎,看你的了,謝辭要來搶案子,你可千萬要守住!要是在這裡讓謝辭把案子搶了,大理寺的面子往哪放?
他折惟義的面子絕不能丟!
蘇黎沒接收到來自上官的暗示,她好奇的看著謝辭,心裡疑惑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看他和公孫山長熟絡的樣子,莫不是相識已久?
自從上個案子結束後,她回到了大理寺,就再也沒見過謝辭此人,倒是她在審刑院的份銀和賞錢一文不少的送了過來。
而隔壁的院子,十天有九天燈都是暗的。
連那位管事都很少見到。
偶爾她翻到牆頭,看見那院子裡,只有一盞紅燈籠掛在楓樹下,像是在宣告主人不曾遺棄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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