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黎這一覺睡得昏天地暗,以至於翌日醒來的時候,蘇明已經回了書院。
她洗漱完,來到前院。
蘇母正在伺弄菜園子,看見她醒來笑了笑,“醒了?快去灶房把藥喝了,爐子上還有粥,你先頂頂肚子,等我這片地翻好,就去準備午食。”
和大多數上京百姓一樣,蘇家的院子裡也種了些菜,除了自家人吃之外,還可以賣些補貼家用。
蘇黎見蘇母拿著小鋤頭一點點錘著土塊,擼著袖子上前道:“我來幫您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蘇母抬手推開她的胳膊,頗為嫌棄道:“就這麼點了,不用你插手,小心把我的菜地弄壞了。”
蘇黎縮回了手,她確實不怎麼會種菜,偶爾興致來了養兩盆花,很快就會被養死。
她老老實實的去了灶間,喝了藥,又喝了一碗粥,感覺自己的肚子撐得快要爆開。
得,午食大約是吃不下了。
她挺著肚子躺在搖椅上,想著自個兒身子已經大好了,也差不多該回大理寺,別說,平時雖然忙的要死,可是陡然閒下來,還真有些不習慣。
至於自己的身世,蘇黎也想好了,她決定先靜觀其變,暗中蒐羅證據,等到合適的時機再試著翻案。
她不是不相信商閆為端娘報仇的心,而是此事事關重大,她不想僅憑一腔熱血將自己寄於危險之中。
阿爹說的對,報仇固然重要,可也不能意氣用事。
她還是很惜命的。
至於隔壁謝辭,蘇黎也沒想著要相認,都已經過去了十幾年,先不說蘇黎對兒時的事沒多少記憶,單是現在與他相認,總有一種拿過去的情分綁架他的感覺。
也許有一天時機到了,她會和謝辭站在一起,但不是現在。
想明白了之後,蘇黎覺得神清氣爽,恨不得立馬回大理寺。
“蘇黎!”一聲清脆又歡快的聲音闖入蘇黎的耳中。
蘇黎一個激靈,轉頭一看,果然瞧見文昭郡主一身男裝打扮,像個小牛犢似得衝進來,後頭還跟著一個同樣穿著男裝的江久君。
“郡主,您這是?”蘇黎起身行禮,“您怎麼來了?”
“哎呀,說了多少次,不用拘禮!”文昭郡主大大咧咧的揮揮手,一把抓住蘇黎的胳膊,往後院一拉,“咱們進去說話。”
文昭郡主不是第一次來蘇家,對蘇家的格局很是熟悉,拉著蘇黎進了廂房後,她自顧自坐下,給自己沏了一盞茶。
溫熱的茶水進入口腔,順著喉嚨流入腹部,極大的緩解了她匆忙趕來的睏乏。
江久君也沒好到哪裡去,趴在桌子上,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。
“你們這是怎麼了?”蘇黎看著倆人比遭了一場大難的自己還要疲倦的樣子,不由地揣測道:“你們不是在宮裡嗎?宮裡遭刺客了?”
江久君被蘇黎的這句話逗得直笑。
文昭郡主苦著臉道:“跟遭刺客差不多,我和六娘是從宮裡逃出來的,外頭的禁軍還在尋我倆呢。”
蘇黎眨眨眼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