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仵作已經習慣了這些,但還是有些招架不住,但想到她們是風華正茂的女郎,不幸遭難,他們還是耐著性子,儘量把她們的屍體弄乾淨些。
“仇行首,這具屍體爛的太厲害了,皮肉都快爛完了……”一個仵作為難的說道。
“嗯,你先放著,回頭我來。”仇慕隨口回了一聲,手裡的動作絲毫不見慢。
他是同情這些小娘子的遭遇的,但同時也很好奇,這些屍體都被放幹了血埋進土地的,而且時間有長有短,是他不曾見過的腐爛方式……
“汪縣尉,便是這裡了。”謝辭說道。
汪縣尉在路上時已經知曉了女兒是如何死的,儘管謝辭說的委婉,可是他還是能想象到女兒生前遭遇了怎樣的折磨。
一路走來,他看見有不少差役在翻新田地,那些埋在泥土之下的血,他竟不知哪一塊是屬於女兒的。
她當時該有多痛啊!
“有勞謝知院。”汪縣尉的聲音很沙啞,他目光掃過那些屍體,看見其中一個小女郎露出了半個手腕,他一眼便能認出那袖子上面繡著的纏紋花樣,是女兒被帶走之前穿的那身衣裳。
那是一隻怎樣的手,攤在那裡,上面是黑色的血肉,依稀可見裡面露出的細小的骨頭。
“芸娘……”汪縣尉撲了過去。
他跪在地上,顫抖地伸手揭開屍體上的白布。
他沒敢全部掀開,害怕打擾了女兒的清靜,更害怕會傷到女兒的靈魂。
可這一眼,便叫他心神俱碎。
“我的芸娘……我的女兒……”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,在大多數百姓眼裡是高高在上的大官,是有權有勢之人。
可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,一個痛失女兒的父親,一個無能的丈夫。
中年男子和其他人也走了過去,用顫抖的手一一揭開女郎們臉上的白布,想要從中找到他們的親人。
可惜女郎們的年紀都差不多,身材也十分相似,而且腐爛的厲害,根本認不出來。
“大丫頭,你在哪裡?你給二叔一個提醒,二叔找不到你!”
“細娘啊!伯伯認不得你啊!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命苦!”
仇慕聽了幾嗓子,丟下手裡的刷子,來到一個人的面前,低聲道:“先莫要哭了,你告訴我,你家小娘子身上有甚特徵,可曾受過傷?”
其他兩個仵作聽到這裡,也趕忙上前詢問,“我也知曉一二,你們只管說她們衣著打扮如何?身量多少?”
在仵作的幫助下,小娘子們的身份一一得到確定。
哭聲更大了。
悲涼又痛苦的聲音在田間傳開,差役們停下手裡的活兒,看著眼前這般悲切的場景也不由的紅了眼眶,幾個年紀小的更是撇過臉去抹了一把臉,然後舉起手中的鋤頭,拼命地挖著地。
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沖淡空氣裡的悲傷。
蘇黎看在眼裡,默默地嘆了一口氣,抬起頭,不讓眼淚落下。
她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,但她只要自己現在還能站在這裡,已經用了全部的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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