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娘子轉過身來,看向謝辭的目光中充滿深意,“你可知曉我是誰?”
謝辭眉頭皺起,他覺得喜娘子的面貌很熟悉,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她究竟是何人。
“她是大理寺的廚娘,喜娘子。”蘇黎忍不住插嘴。
也難怪謝辭會不認得,他在大理寺做事的時候,喜娘子並沒有進大理寺,而他做了審刑院的知院之後,也不會去關心大理寺的一個廚娘長什麼樣。
真要那麼關心這些的話,審刑院的飯食也不會那麼難吃了。
“某不認得你,但卻可以猜一猜。”謝辭負手而立,“來之前,某曾叫人調查過,這間宅子乃是一個商賈的舊宅,雖荒廢已久,可卻沒有易主,約某來此地,應該也是因為此人。”
“可他一年前便離開了人世,早年父母早逝,並無兄弟姐妹,但他在離開人世得兩個月前曾娶妻魏氏,一個月後魏氏失蹤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要是某沒有猜錯,你應該就是他的妻子魏氏罷?只是某不知,魏娘子為何要將某引至此地?”
這句話像是點燃乾柴的烈火,喜娘子陡然爆發,“好!好!不愧是審刑院的謝知院,你害死了我丈夫,竟然還佯裝無辜?!”
關忠也怒了,又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大刀,“嫂嫂,跟他廢什麼話?!咱們直接將他砍了給兄長報仇便是!”
喜娘子也怒火中燒,“謝辭!就因為你的一句話,我夫君被屈打成招,他足足捱了四十大板,皮開肉綻,回來後不治身亡,難道這些你都不承認嗎?!”
謝辭的臉上有了片刻的遲疑。
倒不是心虛的,而是他在腦子裡回想了半天,也沒想到他何時曾罰人打過板子,還屈打成招?
身為主管刑罰之人,要說他沒有動過刑,那是假的。
大理寺和審刑院都不是什麼仁慈的地方,對於某些死不認罪的犯人來說,刑罰是最能撬開他們嘴巴的法子。
但在他的記憶中,並沒有這麼屈打成招這麼一回事。
而且劉子平是在一年前死在武陵縣的,當時他確實是在武陵縣辦案,可辦的卻也不是他的案子。
“魏娘子,某不知何人要冤枉於某,某一年前途經此地,確實辦了一個案子,可那案子與你丈夫毫無干係,某也從未見過你丈夫,不知這屈打成招之說,從何而來?”
“從何而來?”喜娘子冷笑,“當然是我丈夫親口說的,他到臨死前嘴裡都喚著你的名字,難道說他一個將死之人還要冤枉你不成!”
這下不只是謝辭,連蘇黎的臉色都嚴肅了起來。
“喜娘子,我覺得這件事必有蹊蹺。”蘇黎說道:“謝知院從未見過你丈夫,為何要罰他?而且只憑一句話,便認定他是下令打殺你丈夫的兇手是不是有些武斷了?他也沒有殺你丈夫的理由啊!”
蘇黎如今也算是辦案的小能手了,僅憑几句話,大概也能拼湊出其中的關聯。
對喜娘子來說,丈夫無故被打殺,臨死前嘴裡叫著謝辭的名字,她確實可以懷疑是謝辭下的命令。
而從謝辭的角度來說,劉子平只是一個商賈,與他無冤無仇、
一年前他只是大理寺的一個寺正,跑到他人的地盤來辦案,突然下令杖殺一個從未見過的商人,怎麼看都覺得有點不合理。
不是她想替謝辭開脫,要知道本朝律法嚴明,無故杖殺百姓可是大罪,而且武陵縣也並非偏遠之地,說是天子腳下也不為過。
一旦這訊息傳到上京城,叫那些御史聽見,莫說是升官發財了,陛下不將他貶成庶民,已經是法外開恩了。
謝辭要猖狂成什麼樣子,才會想不開自絕死路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