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七章：河亦有性
“不可。”蘇黎想都沒想便否決了，“你方才也說了，這兩名死者都是附近的百姓，兇手如此膽大包天，接連犯下命案，說明此人心裡是有些門道。”
“若是本官沒有猜錯，他對此地應當極為熟悉，知曉如何躲開官府巡查，咱們調派再多的人手，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。”
“這話是何意？難道說……這兇手亦是這附近的百姓嗎？”林監丞驚呼。
“極有可能。”蘇黎道：“一來之前派過差役搜尋，可卻一無所獲，說明這兇手極有可能隱藏在百姓之中，二來大多兇手作案會挑選自己熟悉的地點和人選下手，而偏偏這兩位死者和住處都在附近。”
“若是這第三位兇手的身份能夠查出來，亦能證明是此地的百姓，那兇手必然也住在附近。”
“這話怕是有些欠妥。”王承悅說道：“興許是兇手為了躲避抓捕，故意選擇較遠之處拋屍，這汴河的水流可不算慢，若是在上游拋屍，屍體沿著河水流經此地後，被發現也未可知。”
“……也有些道理。”蘇黎若有所思，“如此說來，這上游也可以查一查。”
這話剛一落下，便聽見旁邊的林監丞笑出了聲
蘇黎轉頭看向他，他立刻收斂了笑容，擺手道：“那個，某並非有意的，只是覺得二位這猜測有些偏頗了。”
“此話怎講？”蘇黎立刻問道：“林監丞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林監丞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質樸的笑，“二位，若說這查案斷案，我等不如你們，可若是這水裡的東西，你們卻不如某了，這汴河也是有脾氣的，這春來時，積雪融化，河水上漲，河水確實會急些，若是趕到夏汛，莫說是一具屍體，便是一頭大象也能沖走。”
“可若是在秋冬季節，雨水變少，河面結冰，水流自然會慢些，你們莫看此時水位還算深，實際上是不動的，人若是掉下去，大多會沉上個幾日，再浮上來，若是像這具屍體似的被枯枝纏住，那便是爛成白骨也不叫被水沖走。”
他們都水監每年都要從池塘河水裡挖出幾具屍體，從剛丟下去的到變成白骨的都有，莫看現在這幾個差役還會吐一吐，等見多了就習慣了。
蘇黎若有所思，“這麼說，這兇手拋屍的地方，便離此地不遠了。”
“以某對水流的判斷，絕不會太遠。”林監丞肯定道：“這樣的天氣和水位，便說是在咱們腳下拋的屍，都有可能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王承悅忍不住後退兩步。
只要一想到那兇手可能就站在他所在的位置，將屍體拋進河裡，他便禁不住身子一陣發涼。
“那有沒有可能他是在旁處殺的人，將屍體背到這裡丟進河裡的。”王承悅又說了一句，只是還沒等人回答，他便極快地否定了，“瞧我這腦子，說的是甚胡話？！”
之前的兩個人都是先被殺死之後丟進河裡的，確實有拋屍的可能。
但此地繁華，便是夜間，勾欄瓦子亦熱鬧非凡，巡邏的差役每隔半個時辰便會走上一圈，兇手有多大的膽子，敢在旁處將人殺了一路背到這裡來丟拋屍，是嫌抓不到他嗎？
蘇黎也猜到王承悅想明白了，便說道：“即便是在這附近殺的人，可他拋屍的行徑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，能三番兩次躲過，要麼是他熟知此地，能避開來往的人群和差役，要麼是他有所依仗，比如說有馬車代步，或是有人幫忙望風之類的。”
“這些我們都查過了，樂院事也曾做過這樣的推測，也叫我等去查探過。”王承悅說道：“我等問了附近的住戶，他們都不曾發現這樣的人或是異事。”
蘇黎想到，這案子之前便是樂正理以及那個說話的差遣所辦，以樂正理的聰慧，能查到這些也不足為奇。
蘇黎聽罷，又轉頭問林監丞，“林監丞，不知這附近可有哪些靠岸的地方稍稍深些，若是拋屍，兇手定不會選擇水淺的地方。”
林監丞想了想，“這汴河水深，最深處足有數層樓之高，最淺的也有兩三人之長，且我們都水監每年都會清淤，無論是哪處都足以淹死人。”
汴河可是整個上京城或者是中原的命脈，其河水自黃河分支而來，泥沙甚多，經年之後，河床不斷抬高，一度成為地上懸河。
可偏偏汴河是連線南北的要道，若是沒了汴河，江南的糧食便送不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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