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下旬，天熱了起來。
閆埠貴這天又早退了。學校下午就一節課，上完沒課了，他就收拾好東西，提前溜出了校門。他一路小跑，趕在太陽偏西前回到了西合院。
剛蹲到門口擺弄那幾盆月季，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年輕人就走了進來。年輕人手裡拿著資料夾，看著面生。
閆埠貴站起來，推了推眼鏡，臉上堆起笑：“同志，您找誰？”
“我是東西區區公所的，姓張。”年輕人先是掏出區公所的工作證，又亮了一下別在胸前的徽章。才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，“來通知一件事。軍管會己經正式撤銷了，現在由區公所管理。咱們這一片要試點居委會和聯絡員制度，六月初每個院要選舉聯絡員。”
閆埠貴眼睛一亮：“聯絡員？就是以前院裡管事的‘大爺’吧？”
張幹事點頭：“可以這麼理解，但沒有什麼權利，主要職責是調解鄰里糾紛、傳達政策、配合街道工作。”
閆埠貴心裡己經開始盤算了，嘴上又問：“那……怎麼選？”
“到時候我會再來，組織大家投票。具體細則到時候再說。”張幹事把資料夾收好，“我還有幾個院子要跑，先走了。”
他沒提選幾個聯絡員，閆埠貴也沒問，在他想來，一個院自然就選一個。
送走張幹事，閆埠貴轉身回屋，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楊瑞華正在灶臺邊忙活，看他那樣子，問了一句：“什麼事這麼高興？”
“院裡要選聯絡員了。”閆埠貴搓了搓手，“這可是個好差事。”
訊息很快在院裡傳開了。
易中海坐在自家堂屋裡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半天沒喝一口。他媳婦在旁邊納鞋底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琢磨什麼呢？”
“聯絡員。”易中海放下茶杯，“雖然沒什麼實權，但好歹是個身份，院裡其他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啥權利。以後院裡的事，誰當上了誰說就了算。”
“你打算選？”
“必須選。”易中海站起身，在屋裡踱了兩步，“傻柱不好對付，但我要是當上了聯絡員，在院裡說話就有分量了。”
他開始盤算：給每家送點東西，拉攏一下人心。
劉海中在後院也知道了訊息。他揹著手在院裡踱步，肚子挺得老高，臉上帶著笑。
他媳婦在屋裡喊：“老劉，你樂什麼呢？”
“院裡要選聯絡員了。”劉海中走進屋，坐在炕沿上，“我當了這麼多年鍛工大師傅，在廠里人緣好，院裡誰不認識我？這個聯絡員，非我屬我。”
他媳婦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許伍德下班回來，許大茂跟他說了這事。許伍德放下飯盒，沉吟了片刻，搖了搖頭。
“爸，你不選？”許大茂問。
“不選。”許伍德夾了一筷子菜，“聯絡員就是居民小組長，沒權沒勢，調解糾紛、跑腿傳話的活。我還不如多放幾場電影。”
許大茂撓撓頭：“那我到時候去看看熱鬧？”
“可以，別摻和太深。”許伍德看了一眼正在寫作業的許曉菲，“有那功夫，不如好好學習，今年你可是要考高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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